张怀民跳下高脚凳,挽起棉袄袖子,露出白藕般的小胳膊。
陈兵愣了一下,但还是本能地服从了命令,接通了电源。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陈兵仿佛看了一场顛覆他半生认知的科幻魔术表演。
张怀民那双只有五岁半的稚嫩小手,仿佛拥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他拿起那个漏底的破铝锅。
不用尺子,不用圆规。
手里一把生锈的铁剪刀上下翻飞,“咔嚓咔嚓”几下。
原本坚硬的铝皮,像纸片一样被裁剪成了几十片形状极其古怪、却又弧度完美的散热鰭片。
接著是那些废铜丝。
在张怀民灵巧的手指间,粗细不均的铜丝被迅速剥皮。
然后以一种陈兵从未见过、甚至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走线方式,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废旧齿轮上。
“滋啦——”
电烙铁在接触点爆出微弱的火花。
张怀民眼神专注,每一次点焊都精准到微米。
没有图纸,没有精密工具机。
完全凭藉大脑中融合的原理,在这张简陋的工作檯上,进行著一场硬核到令人髮指的“徒手搓机”。
“这……这到底在干什么?”
陈兵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虽然不懂机械,但在部队里也见过不少修汽车的老师傅。
可那些老师傅修车,哪个不是对照著厚厚的图纸,拿著各种精密仪器比比划划?
哪有像张怀民这样,拿著一堆破烂,全凭感觉在这儿瞎拼乱凑的?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可偏偏,隨著时间的推移。
陈兵眼中的那堆“胡闹”,渐渐变了模样。
一块块废铁被精准地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严密无缝的金属外壳。
那些乱七八糟的铜丝线圈,竟然在铝片和齿轮之间,构建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复杂、又充满科技美感的微型磁场阵列。
当张怀民用电烙铁焊下最后一个接点。
整个装置,终於在工作檯上成型。
陈兵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发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