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天阴沉得厉害。
城南官道上一片肃杀。
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风吹得伏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钻出来。
萧蛰带着二十名好手,在距官道半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埋伏。
陈九没来。
这趟北境之行,陈九没有随他回来。
萧蛰身边最得力的,只有王烈。
王烈抱着那根六十八斤的混铁棍,像尊黑铁塔似的蹲在树后。
他本来就壮,裹着玄色棉甲更显得山一般沉。
见萧蛰面色凝重,他低声道:“世子,那批货真会从这条路走?”
萧蛰点头:“白玉莲的消息,不会错。”
他嘴上笃定,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为了这次劫货,他准备了三天。
谢云舟那边也安排好了,今夜三更,大理寺的差役会从城西绕过来,以“追捕盗匪”为名搜查。
只要人赃并获,齐王私蓄甲兵的罪名便坐实了。
一切都该万无一失。
可他就是觉得不安。
那不安像一根极细的针,藏在皮肤底下,不深,却始终在刺。
“叫弟兄们警醒着点。”他低声道。
时间在寒风中一点点过去。
三更鼓响过之后,官道远处终于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萧蛰抬眼望去,月光极淡,但隐约能见一队人马从南边缓缓行来。
前头四骑开道,中间是五辆两马拉的厚布马车,后面跟着八骑护队。
萧蛰瞳孔微缩。太顺利了。
他猛地一挥手,二十名北凉好手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他自己一马当先,刀已出鞘,刀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银亮的弧。
“动手!”
话音未落,那五辆马车的厚布同时被从里面撕开,十几道黑影从车中跃出。
与此同时,护队的十二骑也整齐划一地拔刀转向,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朝他们包抄过来。
萧蛰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那十几道黑影中,有三人身形最快,像是三道黑色的闪电,分三个方向朝他合围。
当先一个枯瘦老头,双爪如鹰钩,还未近身,凌厉的爪风便已扑面。
萧蛰横刀一封,刀身“嗤”地一声,竟被对方硬生生抓出五道浅痕。
“小宗师!”萧蛰心头大震。
这老头绝对是小宗师的实力。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左右两侧同时传来两股同样强横的气息。
一个使双钩,一个用短矛,与那枯瘦老头成犄角之势,将萧蛰困在当中。
其余的黑衣人则与北凉好手们缠斗在一起。
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与实力都占着优势,北凉的汉子们虽悍勇,却很快被压制住。
萧蛰一刀震开枯瘦老头的利爪,反手逼退左侧使双钩之人,背上却挨了右侧短矛一记,虽未刺实,矛风却撕开了他的棉甲,带出一片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