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过后,日子本该是太平喜庆的。
萧蛰每日陪母亲闲话,陪姐姐理家,陪阿朵雅跑马,陪萧遥练剑,偶尔还被楚小月拉着去城里逛庙会。
北凉的冬天虽冷,但王府里始终暖意融融。
可这世道,从来不肯让人安生太久。
正月十五,元宵。
户阳城里到处挂满了花灯。
萧蛰陪着母亲和姐姐去城里赏灯。
楚小月跟在后面,一手提着一只兔儿灯,一手拿着串糖葫芦,笑得合不拢嘴。
阿朵雅与萧遥并排走在前头,一个说着草原上过节的趣事,一个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一家人难得有这样的闲情。
可萧蛰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
只觉得今夜的花灯太亮,亮得有些刺眼。
城中的巡防似乎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几名骑着快马的王府家将来回穿梭。
萧蛰正想让萧遥去问问发生了何事,一个快马疾驰的身影便从长街那头冲了过来。
来人一骑绝尘,直奔萧蛰面前。
战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骑手跳下马时一个踉跄,被陈九扶住。
萧蛰认出这是自己留在京城的暗桩之一,赵七的手下,名叫小六。
他满脸风尘,嘴唇干裂,见了萧蛰,直接跪倒在地。
“世子……京城出大事了!”小六的声音嘶哑,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萧蛰面色一沉:“说。”
“圣上……驾崩了!”小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齐王从别苑逃了。太子旧部也反了。两拨人都在城里打起来了!禁军分裂,城防大乱。京城……京城现在已成了修罗场!”
萧蛰瞳孔骤缩。
皇帝死了?齐王逃了?太子旧部反了?
他一把揪住小六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长公主呢?萧家的人在京中如何?”
小六喘着气道:“正月初九夜里,圣上在寝宫中驾崩,传位诏书尚未公布。齐王的人当天夜里就得了消息,不知怎么从别苑逃出来,汇合了他在京中的旧部。太子旧部也趁乱起兵,说要替太子报仇。两拨人从城里打到城外,抢占了城门、粮仓和宫禁。京城百姓死伤无数,许多坊巷都被烧成了白地!长公主府……长公主府被乱军围了!”
萧蛰猛地松开小六。
他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
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