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外,杀声震天。
萧蛰一马当先,率北凉铁骑杀透乱军,直抵宫门。
守宫禁军原本已快支撑不住,忽然见得外围大乱,又见那面猎猎作响的黑色蟒旗,先是一惊,继而有人认出了萧蛰,失声喊道:“北凉!是北凉的萧世子!”
这一声像一记惊雷,在乱军之中炸开。
齐王与太子旧部两拨人马本就各怀鬼胎,谁都不愿与北凉军死磕。
萧蛰的骑兵如砍瓜切菜般从他们侧后方杀入,顷刻间便将攻宫门的乱军冲了个七零八落。
有人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人边打边撤。
围困了三天三夜的皇城之围,竟被这一支从北而来的铁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守宫禁军的统领姓韩,满脸是血,铠甲残破。
见萧蛰杀到,他如见救星,扑到马前,声音嘶哑:“萧世子!您可算回来了!宫城快要守不住了!”
萧蛰翻身下马,拍了拍韩统领的肩膀:“宫里情况如何?陛下……圣上的遗体可还安在?太后与各位皇子呢?”
韩统领喘着粗气道:“圣上灵柩停在奉天殿。太后娘娘带着六皇子在武英殿。长公主殿下昨日冒死入宫,如今也在武英殿。还有文嫣郡主。只是宫外乱军日夜猛攻,末将手下的弟兄已折了大半,再晚半个时辰,怕是真要破了。”
萧蛰心头一松。长公主和陆文嫣都还在。那至少他此行最担心的人之一,暂时无恙。
他转头对陈九道:“陈老,你带八十人守住宫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进宫。王烈,你带二十人在宫墙外游弋,见乱军聚集,便冲散他们。其余人随我入宫。”
陈九与王烈领命而去。
萧蛰带着萧遥、阿朵雅和十几名亲卫,在韩统领的引领下快步向武英殿行去。
宫中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碎甲断矢。
一些宫女太监缩在殿角,瑟瑟发抖。
见了萧蛰,纷纷跪下。
武英殿内,灯火通明。
萧蛰大步跨入殿中。
殿内人不少。
几名老臣、几个尚存的大小太监、还有十几个护着殿门的禁军。
殿上首坐着一位年迈的妇人。
她年约六旬,身穿素白孝服,头戴素银凤簪,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正是当朝太后,皇帝的生母,齐王、太子、六皇子的祖母。
她身旁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四五岁,穿着粗布孝衣,面色苍白,却努力站得笔直。
他生得清俊斯文,眉眼间有几分老皇帝的影子。
萧蛰认得他,那便是六皇子白子玄。
皇帝诸子之中,他年纪最小,母妃早逝,一直由太后抚养。
齐王与太子相争多年,从没人把这个小皇子放在眼里。
可偏偏,他站在了太后身旁。
陆文嫣也在。
她缩在白玉莲身后,听见萧蛰的声音,猛地抬头。
那张小脸已经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可看见萧蛰的瞬间,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顾不得规矩,跑上前几步,又硬生生停在殿中,红着眼圈叫了声:“萧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