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呢?”张艺问,“今天不用陪他吃饭?”
周莹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忙。”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做工程的,天天在外面跑,有时候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那你一个人带孩子?”
“嗯。我妈帮我带,白天送幼儿园,晚上我接。”她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饭,“也习惯了。”
她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是冰镇的,她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红了。
“慢点喝。”张艺说。
“没事。”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张艺,你现在有钱了?”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张艺想了想:“够花。”
周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她放下酒杯,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红色的,印着金色的“福”字,推到他面前。
“拿着。你茶楼开业,我的一点心意,不多,别嫌少。”
张艺没有接,把红包推了回去:“不用。你赚钱不容易。”
“你怎么知道我赚钱不容易?”周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我工资是不高,但也不差你这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艺打断她,“我是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开销大。这钱你留着,给闺女买点好吃的。”
周莹看着他,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红包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把红包塞回了包里。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她端起酒杯,“祝你茶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人碰了一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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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从湖畔居出来。走到车边的时候,周莹忽然停下来,没有拉车门。
“张艺,”她开口,声音很轻,“有时间吗?”
“有,今天不怎么忙。”
“那……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张艺跟着上了车。
车子没有往城里开,而是往城外开。
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树林,越来越荒凉。
张艺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去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土路。
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周莹把车停在一棵大槐树后面,熄了火。
“下车。”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人下了车,走进树林。周莹走得很慢,很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艺,把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