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张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嚼着。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老爷,”沈青箩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您在侯府那些天,虞夫人她……”
她没有说下去,但张艺懂她的意思。
张艺说,“我是她的恩人,我救了她的命,她感激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沈青箩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老爷,您不用跟我解释。”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青箩只是个妾,您的事,青箩不该问,也不该管,要说我家老爷这么优秀,总要多几个姐妹。”
“你不是妾。”张艺说。
沈青箩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老爷……”
“你是我的女人。”张艺说,“跟什么身份没关系。你是我的女人,就该关心我的事。问不问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你问了,我不说,那是我不对。
沈青箩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嘴角翘起来,笑得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
“老爷,您这人……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不是好听,是实话。”张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青箩擦了眼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的嘴角一直翘着,那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沈青箩收了碗筷,端着托盘出了门。
张艺坐在窗边,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街景。
四方城的夜晚比香风城热闹得多,街上人来人往,灯笼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远处传来丝竹声和笑闹声,隐隐约约的,像隔了一层纱。
他的目光被街对面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吸引了。
那楼很高,有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周围的建筑都气派。
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玉壶楼”三个字,笔力遒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穿着各色褙子,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她们笑靥如花,声音又娇又媚,拉着过往的行人往楼里拽。
张艺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玉壶楼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着,戴着一顶儒生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走到门口,跟一个姑娘说了几句什么,那姑娘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回了楼里。
那人站在门口,扇着扇子,仰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又迈步下了台阶,朝客栈这边走过来。
张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人走到客栈门口,推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有人在敲隔壁的门——天字四号。
“张公子?张公子?”那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文绉绉的、书卷气很重的腔调。
张艺打开门,看见那人的脸。
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白净,唇红齿白,是个女扮男装的——她的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虽然没戴耳环,但痕迹还在。
她的喉结平平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不是男人的手。
她看见张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拱了拱手:“这位兄台,在下是来找张公子的。请问阁下是不是?”
“你是谁?”张艺问。
“在下姓白,名玉林。”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女声的柔媚。”
张艺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是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