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忙到傍晚五六点多,顾澄手被绑带吊着固定,萧言走到车旁贴心地拉开副驾,而顾澄就像没看到一样,径直钻进后座。
萧言愣了一下,扶住车门的手关节逐渐扭曲泛白。
进了主驾,将车门锁死凝视着后视镜里的顾澄,“我们好好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奶奶怎么样了”
顾澄滞了滞“和你有关系吗?”
又是这样一套说辞。
萧言回头望向顾澄“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可以停掉医院的一切的费用了是吗?”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顾澄一下夺了过去,“你少来!那些钱我会还你”
“还?怎么还?你知道你的生活费和你奶奶的住院费花了我们家多少钱吗?你爸那点遗产早就不够你们一家人用的,现在你又高中辍学在家,我问你,拿着一个初中文凭的你,除了靠我养着还能怎么样”
“我说我会还,就是会还”
萧言突然对他这点少年人不谙世事又凭空自信的稚气弄得哑然失笑“明年开春你就18岁了顾澄,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回过身冷冷道“你这一年的时间里陪过你奶奶几次?我有医院的探视记录你要不要看”
“你真的不能闭嘴吗?”
萧言拽住他的另一条手臂猛的拉到自己面前“你到底知不知道秀香姨为什么不敢和你走?你能给她一个稳定生活的希望吗?我知道你的叛逆期到了,很多事情就没和你计较太多,但任性不是个性,顾澄,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和你全家现在到底在依靠而谁活着”
“你说够了没有!”顾澄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怎么?你还想把我另一条胳膊拧断吗”
“澄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www。
“我早就长不大了!”顾澄用力挥开箫言,就像挥开只苍蝇一样厌恶“我七岁就死了!”
桃花眼的眼角逐渐猩红,敌视地看过来,一字一顿道“一切拜你所赐”
萧言手一松,顾澄出于惯性狠狠地撞回后座。
“你什么意思?”萧言直直地看着他“所以一直都在恨我是吗?这么多年了,澄澄,我和你那么多年了,你真的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早就……”
顾澄靠在那,几乎咄咄逼人地往萧言的软肋上捅“以为我什么?以为我原谅你了?还是爱上你了?少恶心!”
www。
“恶心”这两个字,也许太过形声,就好像顾澄真的要吐出来一样。
萧言的瞳孔瞬间被抽去了所有色彩,只剩空茫茫的一片,望着对面一张一合的嘴唇。
“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你总是欲求不满把我搞得身体难受!习惯了你一言不合就故意把我划得一身伤口以此取乐!只要能换我和我妈一个安宁我随便你!”
“今后你有需求打我电话就可以,我随叫随到”
顾澄不知不觉间就拿出以前和那些女雇主说话的口吻“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想给自己找不开心吧?那就少管我的闲事”
“澄澄”萧言突然抽搐式地咧了咧嘴角,笔挺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微微反着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言又是笑,然而这次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搭在黑色皮制的椅座上右手白皙地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上面青筋鼓动。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言魔怔了一样回过头发动车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办?顾澄,你这一年一定是被什么人带坏了”
说着她自嘲地将嘴角越咧越大,低语道“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当初就不应该,放你出去”说着回头看了眼顾澄“对吗?”
顾澄嘴唇苍白,将猩红的眼睛调转到马路对面飞驰而过的梧桐,青色的玻璃反光出她整张脸,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