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疲惫的下班回家时间,他也会这样轻声地喊一句“秀香……”
可她每次都只会“我今天煲了汤,你一定爱喝”
忽视了。
许秀香背脊僵住,可她不敢回头,只是垂下头,一个母亲在孩子面前的如此懦弱失责的愧疚,哽咽道“你不要为难妈妈好吗?我快要五十了,你想让我陪你去哪里漂泊呢?”
打开门,门口就站着萧言,房间是不隔音的,所以许秀香吓了一跳,不知道她都听到了什么,“言……言言?没在底下陪你爸爸他们吗?”
楼下焰火声正盛,夹杂着儿童嬉笑追跑的尖叫和大人们刀叉碰撞间的交谈声。
萧言越过她直直地盯向顾澄“我来叫你们吃饭”
“啊好”许秀香回过头冲面如死灰的顾澄招招手“走啊澄澄”
顾澄垂着睫毛,瘦瘦的一条杵在那,屋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冷冷清清的。
“我不吃”顾澄回过脸“我睡一会儿”
“你在房间里睡了那么久,不要睡了”许秀香道“你看言言姐给你买了这么好看的新衣服,你下去走走和别的小孩一起玩一玩嘛”
顾澄摇摇头。
“让他睡吧”萧言一下按住许秀香的肩膀,沉沉地往下按着,威胁的力道“父亲正念叨你呢,客人都齐了,女主人不在,不合适”
两人都走了,顾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用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S城东区疗养院,请问有什么事?”
“你好,我要找3035病房2号床的病人,可以连一下她的座机吗?”
“好的,请稍等”
一阵接线的嘟音后,苍老的声音响在耳边,“喂?谁啊”
以前这个嗓子不是这样的,而是严肃的,略带点刻薄和轻视,她如此地讨厌顾澄和他那个天真的当着全职太太且什么都不会的妈,觉得一个家都是在靠顾澄的爸爸辛苦撑着。
当自己的儿子终于不堪重负从楼顶一跃而下后,她多年积累的抱怨终于崩溃决堤,在葬礼上对着顾澄母子两个酣畅淋漓、声嘶力竭地说了这辈子都让顾澄忘不掉的辱骂,如此恶毒,恶毒的像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奶奶,是我,顾澄”
对面愣了一会儿,很快电话就被挂断了。
顾澄也将话筒轻轻扣上,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替他爸爸妈妈,向这个被病痛折磨了数年的老人,默默地问候一句“新年好”
萧言站在门口,背着光,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在和谁打电话”
顾澄被这突然发出来的声音吓得一僵,但很快平静下来抿了抿嘴唇道“关你什么事”
萧言端着托盘走过来,拿银勺敲了敲热气氤氲的碗沿“吃饭了”
这是家里的佣人呼唤那条罗秦犬惯用的方式,顾澄一下抬起眼看向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睫毛避开了直接的视线对视,每一个字都咬碎了说出来“滚远点”
“一整天了,不吃不饿吗?”
顾澄自己都没发觉地咽了咽“滚啊!”
“那好吧”萧言端起碗将热粥当着顾澄的面倒进垃圾桶,碟子上的小食和点心也砸进粥里“不吃就算了”
箫言将托盘放到一边,靠坐在矮柜上,也不说话只是凝视着顾澄,夜里暗淡的光芒将她的脸映照得阴气森森。
顾澄望着垃圾桶“不要看我”
“你管的太宽了顾澄”萧言微微扯起一边嘴角道“你长成这样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顾澄猛地站起来,然而被禁锢了太久突然发力,眩晕了一下又跌坐回床上,他觉得丢脸,咬牙又撑着床站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知道”萧言望着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把你身上的刺全拔下来,怎么样”她的眼神瞬间泄露出焦灼“才能让你跪下来求饶,求我原谅你”
“做梦”顾澄笑了一下重复道“你做梦”
就这一笑萧言的心又开始跟着被吊起来,悬在空中痒得她恨不得掏出来攥在掌心里,捏得稀碎才止痒,手指难耐地敲在桌面上,“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安慰自己。
顾澄别过脸,表示懒得搭理她,萧言却一下站起来直奔他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脸已经被高高抬起,湿滑的舌头挑了挑上唇便强硬着闯进顾澄的口腔,肆意翻动吮嗦,头被攻击得不断向后仰,灼热的呼吸之下连空气都挤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