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红旗村,风里已经带著秋的凉意,后坡的药材地里,桔梗的紫花渐渐谢了,
结出细小的蒴果,黄芪的叶片开始泛黄,正是收穫前最后的蕴养。
陈雪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防风鬆土,林老和牛棚的几位老人坐在田埂上,
晒著暖融融的太阳,看著这片倾注了心血的土地,眼里满是欣慰。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村里的寧静。
村民们纷纷探出头张望,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捲起尘土,径直往村里开来,最后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这种稀罕物,全村人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顿时吸引了大半村的人围过去看热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远处交头接耳。
“这是啥大人物来了?”
“说不定是公社的领导?”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还特意问了路边的村民:“请问牛棚的老同志们在哪?”
村民们指了指后坡,看著男人往药材地走,也赶紧跟了过去,想看看这神秘来客到底找谁。
到了药材地,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田埂上的林老和庄老,快步走上前,对
著庄老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声音带著激动:“首长,您受苦了!我奉命来接您回京!”
庄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
“同志辛苦了。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说不上受苦。”
中年男人又转向林老,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熟稔:“林老,我顺道也给您带了消息,
组织上已经查清了您的情况,特意让我一併接您回去。
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林老哈哈一笑,眼里的皱纹舒展开来:“怪什么?我正愁没人帮我搬那些医书呢。你这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时,得到消息的高满仓和李铁柱匆匆赶来,看到这阵仗,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中年男人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他们,两人仔细一看,手都有些发抖,
庄老是当年功勋卓著的老將军,因受牵连才到了牛棚;林老是京市著名的老中医,也是被冤枉的。
如今沉冤得雪,要回京城復职了。
“好!好啊!”高满仓激动得说不出別的话,“这是天大的好事!快,到大队部歇歇,我让人杀只鸡!”
“不了,时间紧张。”中年男人看了看表,“我们接上两位老同志就得走。您二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林老站起身:“我回去拿几本医书就行,別的都不用。”
他又对李铁柱说,“药材种植的事,我已经把法子教给牛棚的老周他们和陈雪了,以后让他们接著带大伙干,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