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意,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直在硬撑著等儿子回来。
“妈,你怎么又没睡?”顾北侯换鞋进门,语气里带著无奈和心疼,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等你呢,习惯了,不等著你回来我睡不著。”
秦德芸走过来,接过他肩上的书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这么晚?比昨天还晚。”
“补习班老师拖堂了,多讲了一会儿。”顾北侯面不改色地撒谎。
秦德芸看著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北侯,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北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儿?”
“要不……补习班別去了。”
秦德芸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你看看你,天天早出晚归,晚上学到十一二点,早上六点又要起来去学校,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妈,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秦德芸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这么熬夜,以后身体垮了怎么办?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顾北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眼中的红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是心疼他。
殊不知他黑眼圈下面,藏著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危险而残酷的世界。
“妈,”
顾北侯放软声音,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真的没事儿。
我年轻,扛得住。”
“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秦德芸固执地说,
“反正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的成绩考本科肯定没问题,咱们不差这几天了。”
顾北侯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母亲的想法,他现在完全可以放鬆下来,每天正常上下学,晚上早点休息,安安稳稳地度过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学习,而是因为——
他是玉江市的猎妖师负责人。
自从他接手玉江以来,每个月都要处理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妖物。
这些妖物有的是路过,有的是定居,有的是被玉江特殊的地理位置吸引而来。
不管它们是为什么来的,他的职责只有一个——
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座城市里的人。
包括他的母亲。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