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欢欢僵在原地,红著眼眶,静静望著他孤单落寞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悲痛、惋惜、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赵明远同样佇立不动,目光沉沉,默默注视著顾北侯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山间的小路崎嶇又漫长,顾北侯一个人背著沉重的剑匣,一步步往下走。
满身的伤口隱隱作痛,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刺骨的钝痛,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席捲全身。
但他全程脚步沉稳,没有停歇,没有回头。
他走完泥泞的山坳小路,踏上布满碎石的山道,又顺著碎石路走到平坦的乡间土路。
一路独行,山野寂静,只有风声伴隨左右。
不知走了多久,土路的尽头,终於连通了宽敞的县道公路。
公路上车来车往,车速飞快,车轮碾过路面,扬起漫天尘土,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半空。
顾北侯站在路边,静静驻足片刻,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货运货车。
货车缓缓靠边停下,车窗摇下,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风霜,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衫,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探出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顾北侯。
看著他满身灰尘血跡、破损的衣服,还有背后那只格外惹眼的黑色剑匣,司机眼底闪过浓浓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伙子,去哪啊?”
顾北侯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麻烦师傅,带我一趟省城。”
司机性子朴实爽朗,也不多问缘由,摆了摆手:“行,上来吧!”
顾北侯道了一声谢,弯腰爬上副驾驶座,轻轻关上车门。
车厢里很简陋,充斥著淡淡的柴油味,混合著菸草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却格外踏实安静。
货车重新启动,在县道上稳稳行驶。
发动机轰隆隆的轰鸣,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车厢。
一路漫长枯燥,司机没有主动搭话,顾北侯也没有开口閒聊。
一人一车,一路沉默前行。
货车从县道驶入省道,再从省道开上高速,一路疾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连绵险峻的深山,变成平整开阔的田野,从杂乱的城乡结合部,最终变成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省城城区。
数个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傍晚时分,货车缓缓在省城的主干道路口停下。
“小伙子,省城到了,就在这里下车吧。”司机转头说道。
“谢谢师傅。”顾北侯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口,目送货车重新匯入繁忙的车流,红色的车尾灯在沉沉夜色中一闪一闪,越走越远,最后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路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喧囂热闹,可这份热闹,半点都沾染不到顾北侯身上。
他独自站在路边,安静佇立片刻,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去西岭省部停车场。”
计程车司机应声开车,平稳驶向目的地。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西岭猎妖师省部的大院停车场。
顾北侯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插入钥匙,发动汽车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