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道路的两侧,生长著一排排高大粗壮的百年古树,枝繁叶茂,参天的枝干在头顶交错缠绕,拼接成一片浓密的绿色穹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阳光。
细碎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星星点点,落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台阶上,光影斑驳,静謐清幽。
越往山上走,台阶越陡峭,体力消耗也越大。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走了大半路程后,队伍里不少人开始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嘴里不停喘著粗气,登山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热闹劲头。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前方出现了一座老旧的山间凉亭。
凉亭是老式的灰瓦红柱结构,修建的年代久远,四根红漆立柱的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褪色,斑驳的漆面底下露出了灰白色的原木底色,透著满满的岁月痕跡。
有人立刻开口提议:“大家歇会儿吧,太累了,喘口气再往上爬。”
所有人纷纷应声赞同,三三两两走进凉亭,各自找位置坐下,拿出隨身携带的矿泉水、湿巾,补水休息,缓解疲惫。
顾北侯没有坐下,独自走到凉亭边缘,背靠一根老旧的红柱,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水。
他看似在休息,目光却没有隨意游荡,而是格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茂密的山林,神识悄然铺开,感知著周围的一切气息。
这座香山看似寻常幽静,风景宜人,但在他的感知里,整片山林的气息並不乾净。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
那是一棵年代极其久远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无比,比周围所有的树木都要魁梧一圈,扎根在山林深处,格外醒目。
可这棵老槐树的状態,却和周围生机勃勃的树木格格不入。
周围的草木全是翠绿鲜亮、枝叶繁茂,充满鲜活的生机。
唯独这棵老槐树,枝干乾瘪,枝叶稀疏得可怜。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纹,看著沧桑又破败。
最诡异的是它的树叶,整片树冠的叶子全都呈现出一种灰暗的枯黄色,不是秋天自然变黄的温润色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病態衰败的灰黄。
叶片捲曲乾瘪,毫无生机,在翠绿山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普通人只会觉得这棵树枯老了、长势不好,但顾北侯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不是自然枯萎,是被妖力侵蚀、吸乾了全身生机导致的衰败!
他不动声色地拧上矿泉水瓶盖,缓缓站直身体,脱离倚靠的立柱。
对著休息的眾人,他隨口找了个藉口:“我去一下厕所。”
正坐在凉亭栏杆上喝水的炎翎玉,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她清亮的目光从远处山林收回,精准落在顾北侯身上,抬手指向凉亭后方的隱秘小路,细心指引道:
“厕所在那边,沿著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底,右转就是了。”
“嗯。”
顾北侯淡淡点头,没有多言,转身顺著那条偏僻小路走了进去。
这条小路比登山主路偏僻太多,两侧的树木长得格外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越往小路深处走,周围就越安静。
凉亭那边的欢声笑语、閒谈打闹声,被厚重的林木层层阻隔、吸收,一点点变得模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