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那宽阔而精美的石板路时,塞拉斯的目光再次扫过道路两旁那些姿態各异的雕像,眼神中的怒火依旧存在,但这一次,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连霍恩神父都能为了理想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他这点个人荣辱的怒火,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快,两人回到了位於城中区的月辉酒馆。
“欢迎光临~哦,是李维回来了。啊,还有我们尊贵的塞拉斯牧师。”
奥利维亚慵懒地靠在吧檯上,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像个小大人一样,正踮著脚尖,努力帮侍者收拾餐桌上一摞空餐盘的安娜,恰好抬起头,看到了进门的李维。
“李维!你回来了!”安娜那银铃般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李维从教堂带回来的沉重心情。
看著安娜向他跑来,李维脸上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温暖的笑容。
似乎无论他有多少烦恼,肩负著怎样的压力,只要看到安娜,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內心的坚冰都会瞬间融化,感到无比的舒心与安寧。
“安娜。”李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安娜齐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
虽然安娜已经长高了不少,但李维依然保持著这个习惯,因为这能让他最直接地看到安娜眼中那纯真的光彩。
安娜歪著头,深褐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抹极淡的红色一闪而逝,她敏锐地问:“你不开心吗?”
李维笑著摇头:“开心啊,看到安娜,谁会不开心呢?”
他顿了顿,决定分享好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接下来去牛头人领地的冒险,塞拉斯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哦!”
“好耶!”安娜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兴奋地张开双臂,原地跳了起来。
然而,她忘了手中还拿著一个沉重的木质餐盘,隨著她的动作,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娜嚇了一跳,赶紧惊慌失措地蹲下身去捡餐盘,然后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吧檯后的奥利维亚。
见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意外,这才鬆了口气,对著李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脸上带著做了错事的心虚和俏皮。
李维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餐盘,走到吧檯前,將餐盘放在檯面上。
他对奥利维亚说:“我们最晚后天出发,前往长风荒原。请你帮我们准备一辆马车和一些必要的长途旅行物资吧。”
奥利维亚拍了拍她那波涛汹涌的胸脯,故作轻鬆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趁机狮子大开口,跟我要一套精致装备呢。马车和普通物资我还是出得起的,没问题。”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醒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委託的一个月时限,可不是从你们出发开始计算的,而是从你亲口对我说『接受委託』那一刻起就开始计时了。也就是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多,你得抓紧时间,加速了哦。”
李维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行吧,知道了。真是斤斤计较的老板娘。”
他对奥利维亚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带著安娜和塞拉斯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奥利维亚看著他们三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脸上那职业化的迷人微笑渐渐变得柔和而意味深长,她低声自语:“改革派……牛头人与半人马……李维,你还真是总能捲入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呢。希望这次,你也能带来一些『惊喜』吧。”
如果让李维听到了,才从霍恩神父说出的“改革派”三个字,就被奥利维亚得知。不知道李维会对奥利维亚又有怎样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