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不知道在这群沉默的半人马“护送”下走了多久。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半人马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照亮脚下坎坷不平的荒原之路。
长时间的顛簸和紧张,让年幼的安娜终於支撑不住,靠在李维的怀里沉沉睡去。
前方的黑暗中,终於出现了大片晃动的火光和隱隱约约的、如同马蹄叩击地面般的嘈杂人声。
这一路上,除了那位戴项炼的半人马长官说过两句通用语之外,其他的半人马始终保持著一言不发的状態,这种沉默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维只能在心里吐槽,因为他完全听不懂半人马那充满喉音和顿挫感的语言。
隨著逐渐靠近,李维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零星的、形態独特的树木开始出现,它们有著巨大的树冠,但枝叶却异常稀疏,顽强地扎根在这片风势强劲的荒原上,这是长风荒原树木的典型特徵。
半人马的部落,就坐落在这几棵巨树之间的广阔空地上。
李维环顾四周,这里散布著许多高大的圆锥形帐篷,由粗壮的木桿和厚实的兽皮搭建而成,比起牛头人那种更偏向居住的帐篷,这些帐篷显得更加高大,也更带有一种游牧民族的迁徙感。
“进去。”那位戴项炼的半人马长官在一个用粗木柵栏围成的、类似囚笼的地方前停下,用生硬的通用语命令道,同时用长矛指了指笼门。
塞拉斯眼中怒火闪烁,他猛地用力,试图挣脱一路上被半人马用绳索松松束缚住的双手,口中似乎就要开始吟唱神术的祷文。
李维见状,赶紧低声阻止:“塞拉斯,別衝动!”他快速提醒道,“委託要求明確写著,不能伤害任何一个半人马或牛头人,我们不能用暴力对抗他们。”
塞拉斯强行压下怒火,喘著粗气问:“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让安娜和卡罗尔小姐跟著我们一起在这个笼子里过夜受罪吗?”
“当然不。”李维安抚道。
他转向那位戴项炼的半人马,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友善,“我叫李维。我认识牛头人的大酋长,凯特·大地。你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酋长,法瑞尔·灼热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与他商议。”
那名半人马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表情,他盯著李维看了几秒,然后快速地摇了摇头,嘴里咕噥了几句半人马语,显然是没听懂,或者不相信。
塞拉斯在一旁急了,插话道:“我们找你们的大酋长!快去通报啊!”
半人马长官只是盯著他们,依旧不说话,像一尊雕塑。
卡罗尔观察了一会儿,小声提出一个猜测:“李维,塞拉斯,他……是不是其实不太会通用语啊?可能只会简单的几个词?”
塞拉斯一愣:“他说过『跟著我们』和『进去』啊?”
卡罗尔眨了眨眼睛:“会不会……他只会说这两句?”
塞拉斯一时语塞,他完全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李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他伸出两只手,比成“六”字,然后放在自己头顶,模仿牛角的样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哞——牛,大酋长。”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的“角”,“我,认识,牛,哞——大酋长。”
那名半人马看得更懵了,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这个人类在干什么”的困惑。
李维放下手,再次清晰地指了指自己:“李维。我叫李维。”
这一次,半人马似乎听懂了,他重复道:“李维。”
“对对对!我叫李维。”李维连忙点头,然后他想了想,又用手指了指对方,然后双手模仿马蹄奔跑的动作,“我找你们的大酋长,马,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