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些將荣誉与勇气视若生命的战士而言,阻止他们用这种方式解决分歧,比杀了他们更残忍,那会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威望,並被冠上懦夫的污名。
他沉默了许久,在那无数双燃烧著怒焰与期盼的眼睛注视下,最终,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嘎咕决斗”开始了。
起初,还只是一对、两对战士在场地中央捉对廝杀,周围的族人发出震天的吶喊助威。
但很快,愤怒与分歧如同瘟疫般蔓延!
越来越多的战士被捲入,盆地中上百个战团同时爆发了战斗。
怒吼声、武器碰撞声、骨裂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古尔督意识到了危机,他想阻止,想大声喝止,但双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神圣的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將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甚至可以预见自己强行干预后,被所有族人唾弃、先祖之灵背弃的场景……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岛屿周围开始瀰漫起诡异的浓雾,悄无声息地合拢,將整座岛屿封锁。
盆地中,已经出现了第一具因为决斗而失去生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礁石。
古尔督心如刀绞,他不能再眼睁睁看著。
他衝下盆地,不再顾忌规则,开始运用祭司的力量,在混乱的战团边缘,拼命治疗那些受伤倒地、尚存一丝气息的战士。
“坚持住!不要放弃!”他嘶吼著,绿色的治疗光芒在一个个伤口上闪烁。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那些刚刚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点的战士,只要还能动弹,便会立刻挣扎著爬起来,抓起身边的武器,再次红著眼冲向刚才的对手,投入到那疯狂的廝杀之中!
治疗,仿佛只是延长了他们的痛苦,加剧了这场屠杀的惨烈。
天色在廝杀中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又不知何时泛起微光。
古尔督感觉自己像一架被榨乾的水车,精神力几乎耗尽,身体摇摇欲坠。
最终,极度的疲惫与精神上的巨大打击,让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零星的、极其微弱的、如同风箱破裂般的喘息声。
古尔督心中大惊,猛地想要站起,却因虚弱狠狠摔倒在地。
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昏沉胀痛。
他强忍著不適,环视四周。
很快,连那零星的喘息声也彻底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古尔督的精神在这一刻近乎崩溃。
成为大祭司以来,他经歷过无数艰难险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如此深刻、如此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逃!
他只想逃离这里!
逃离这片被同胞鲜血浸透的土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他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珊瑚礁盆地。
当他来到高处,才发现,这场自相残杀的浩劫早已超出了盆地的范围,一路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半兽人战士尸体,整座岛屿……仿佛已无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