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清脆的下课铃声划破教室,薰儿合上教案温和叮嘱几句便抱着书本缓步走出教室,跟隔壁出来的萧炎老师一起走了。
火灵儿揉着依旧泛红的额头,第一时间凑到江熠跟采儿中间,不甘心地追问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江熠,刚刚话说一半,轮回试炼到底是什么啊?采儿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紫妍顺势从后方站起身,半个身子倚在采儿课桌旁,伸手轻轻挽住采儿的胳膊,帮她隔绝周遭好奇的视线。
她对着火灵儿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护着好友:“灵儿班长,就别追着问啦,那段经历对采儿来说不算愉快,也就江熠能陪着她慢慢释怀。”一边说着还一边吃着丹药。
采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依赖地望着江熠。
小舞拽着宁荣荣一同凑了过来,两个女孩脑袋挨在一起,眼里满是好奇。
宁荣荣指尖轻点下巴,俏皮开口:“怪不得采儿平时总是独来独往,浑身冷冰冰的,原来是有这样的过往。也难怪她只粘着江熠一个人,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对吧?”小舞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时不时打量两人亲昵的相处状态。
副班长小医仙起身整理讲台散落的作业本,目光偶尔扫过扎堆的几人,恪守本分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淡然旁观。
夭月干脆直接趴在课桌边缘,饶有兴致地看戏,嘴里还低声打趣,调侃圣采儿是实打实的粘人小跟班。
就在众人说笑闲谈的间隙,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温润的龙皓晨贴着教室后门悄悄探出头,目光紧张地锁定靠窗位置的圣采儿。
他攥着口袋里折得工整的信纸,脸颊泛着薄红,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扎堆在谈话里,快步溜到课桌侧边,将一封封好的白色信封轻轻压在圣采儿课本之下,做完这件事,他压根不敢多停留,耳根通红,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冲出了教室。
最先留意到异动的是靠在桌边的紫妍,她余光捕捉到少年仓促逃窜的背影,低头一眼就看见了课本上突兀的信封,当即轻咦一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圣采儿的胳膊:“采儿,你桌肚里多了封信,刚刚龙皓晨放的。”
圣采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视线落在那枚素净的信封上,神色茫然,没有伸手去触碰,下意识更紧地贴近江熠的胳膊,周身刚刚舒缓的情绪泛起一丝慌乱。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江熠是能够依靠的人,突如其来的情书让她无所适从,只能本能向身旁之人寻求依靠。
江熠垂眸看向那封情书,眼神微微沉了几分,表面依旧从容,抬手挡住旁人好奇凑过来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对着采儿安抚:“不用紧张,不想看就直接收好丢掉就行。”他能清晰察觉到少女身体细微的紧绷,手掌轻轻搭在她的桌沿,不动声色隔绝了来自信封带来的局促感。
这一幕直接点燃了围观众人的兴致。
火灵儿瞪圆眼睛,伸着脖子往课桌上张望,好奇心直接拉满:“情书?龙皓晨居然给采儿写情书了?他俩之前认识吗?”
宁荣荣捂着嘴低低惊呼,和小舞对视一眼,两个人八卦心思直接拉满,小舞踮着脚尖想要看清信封模样,被宁荣荣一把拉住,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猜测龙皓晨和圣采儿的过往渊源。
夭月笑得眉眼弯弯,趴在桌边肆意打趣:“这下热闹了,我们的冰山美人居然收到告白情书,平日里只黏着江熠,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医仙抱着摞好的作业本放到讲台桌面,作为副班长,她只是简单维持了一句秩序,声线轻柔平和:“大家不要扎堆围堵,课间留出空间让旁人休息。”她天性喜静不爱掺和八卦,目光短暂扫过圣采儿局促的模样,心里默默记着,随身的口袋里装着自制的安神丹,若是稍后采儿情绪久久平复不下来,便悄悄送过去安抚心绪,随后便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翻看课本。
紫妍向前踏出半步,将圣采儿牢牢护在自己与江熠中间,鼓着腮帮子朝着四周起哄的同学摆手制止:“都别开玩笑了,采儿本来就怕生人靠近,这么围着她只会更紧张。”她嘴里还慢悠悠嚼着丹药,清甜的药香淡淡散开,顺带抬手挡住好几道直勾勾看向情书的视线。
圣采儿全程低着头,整个人几乎半靠在江熠肩头,视线死死避开那封白色信封。
她脑海里闪过一丝零碎画面,记起很早以前龙皓晨也曾帮过自己,可轮回试炼的痛苦记忆盖过了这份过往,她完全不懂情书代表的心意,只觉得这张薄薄的信纸带来了满满的不安。
她纤细的手指攥住江熠的校服衣袖,力道不自觉收紧,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江熠看着她茫然无措、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头微动,放缓了声线轻声询问:“我记得龙皓晨好像救过你一次?在你进入轮回试炼之前。”
他的话轻轻戳开了采儿尘封的记忆碎片。
采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年少荒芜的野外,狼魔追袭的恐惧,浑身狼狈无助躲藏的自己,还有那个尚且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少年身影。
那时候的龙皓晨,明明身形单薄,却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拼尽全力为她挡住危险,是她坠入无边试炼黑暗前,为数不多的温暖善意。
可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也太过浅淡。
轮回试炼里千万次的孤寂、绝望与黑暗,早已将这份年少的暖意层层掩埋,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残影,连完整的片段都拼凑不出来。
采儿轻轻点头,嗓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茫然与疏离:“……有点印象。记不清了。”
江熠垂眸望着她懵懂不安、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色,语气平淡却带着颠覆一切的笃定,轻声开口:“我说,如果按照原有命运我不介入的话,你跟龙皓晨你俩最后都结婚了。”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周围人的议论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静的可以听到人的心跳。
圣采儿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倚靠在江熠肩头的身体瞬间挺直,一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大,里面盛满了错愕、惶恐,还有难以掩饰的抗拒。
结婚,和龙皓晨?
这个概念对刚刚走出轮回噩梦、心智还在慢慢修复的她而言太过刺耳。
她素来清冷寡言,从不会撒娇示弱,此刻却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所有模糊的旧记忆、旁人的宿命羁绊,在她眼里都无比陌生、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