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苏晚晴是被嗓子里的干疼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
她翻了个身,喉咙像含了一把沙,咽一口唾沫都疼。
她皱了皱眉,眼睛没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凉的,她缩回手,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头重脚轻。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摸完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睫毛在眼睑上轻轻颤了两下,才慢慢睁开。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空落落的,没什么焦点。
昨晚洗完澡没吹头发,穿着吊带在客厅打了一晚上游戏,窗户开着,风灌了一夜。
她想起这事,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思,又很快平复下去。
她撑着坐起来,头一阵发晕,眉心蹙起一道浅纹,缓了缓才下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她脚趾蜷了一下,才踩实。
客厅茶几上翻出体温计,夹在腋下,人往沙发上一瘫。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她盯着天花板等那几分钟,眼皮沉得厉害,目光一点点涣散,又强撑着聚起来。
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多。她盯着那根水银柱,眼神平静得没什么波澜,把体温计往茶几上一扔,决定今天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手机在沙发缝里震。她摸出来,庞硕的消息。
“上线了没,开黑。”
“人呢?”
“女神?”
“你该不会还没起吧,都几点了。”
三条消息隔了十分钟。
苏晚晴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抿了抿嘴,嘴角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弧度,最后回了四个字:病了,玩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结果手机没消停。庞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咋了,着凉了?”
“吃药了没。”
“你一个人在那边?”
“有人照顾你吗?”
“地址发我。”
苏晚晴看着最后四个字,愣了两秒。
她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半天没动。
庞硕要来。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手指都打出“不用了”三个字了,又删掉。
她盯着“地址发我”那四个字,眉头轻轻拧起来,又松开。
她在本地长大,家里房子多,这套是离学校最近的,平时没人住,她周末过来图清净。
生病这种事,以前一个人扛也就扛了,舍友都不在一个校区,她也没想过麻烦谁。
可庞硕问“有人照顾你吗”的时候,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没有。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拇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把地址打出来,发过去。
发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忙就别来”。消息刚发出去,庞硕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