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针缝线都整整齐齐的,伤口边缘对得很齐,没有裂开,只是周围有点发红,针眼旁边还有点淡红色渗血,没有流脓,也没有肿得发亮。
“你看,线都好好的。”林野用碘伏棉球轻轻消了遍毒,给她看,“就是沾了水刺激了伤口,有点渗液。要不要重新缝,还得让上级再看一眼。”
姑娘凑过去看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重新缝呢。”
张桂兰也笑了,戳了戳姑娘的胳膊。
“你看我说没事吧,你非得大惊小怪。”
今天带诊的王医生正好从诊室门口出来,听林野叫他,过来重新看了伤口边缘,又让张桂兰屈伸手指。
“不用重新缝。”王医生摘了手套,“换个药,稍微加压包扎一下。今天別再沾水,別提重东西,手儘量抬高。后面按换药情况看,手掌这地方別急著提前拆线。”
林野给伤口上了层无菌敷料,拿乾净的纱布加压包扎好。
缠绷带的时候特意绕得鬆紧合適,留了指尖在外面。
“回去確实不能再沾水了,洗碗洗衣服都別碰,平时手儘量抬高点,別总垂著,不然容易肿。”
“要是回去出现什么情况得再来啊?”姑娘连忙问,掏出手机准备记。
“如果外层纱布很快就湿透了,或者手指发麻、发白,疼得突然加重,或者伤口裂开了,就马上过来。”
林野说得慢,每一条都给她讲清楚。
“別的没什么事,不用太担心。”
“哎哎好,谢谢医生,谢谢啊。”
姑娘连忙点头,搀著张桂兰往外走,还在数落她。
“听见没有医生说不能沾水,以后碗我洗,你別瞎动。”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真囉嗦。”
张桂兰嘴上嫌烦,嘴角却翘著,走到分诊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跟林野挥了挥手。
马昊收拾著换药托盘,回头冲林野挤眼睛。
“可以啊野哥,现在看个小伤口都要叫上级覆核,稳得很啊。”
林野把刚才的处置记录写在病歷上,签好字,递到护士站,听见这话笑了笑。
秦海刚才跟他说的话还在耳朵边转。
你做过什么,谁带教,谁签字,都得留痕。
你看过的,上级也看过,真出什么事,大家都能说清。
他以前总想著把藏在眼皮底下的高危病人揪出来,现在才知道,不该升级的不隨便升级,该留的回诊条件留清楚,该走的流程走到位,也是对的。
朱护士接过病历本归档,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半块冰西瓜。
“刚楼下水果店送过来的,冰的,挺甜。”
林野接过来,咬了一口。
確实甜。
凉丝丝的从喉咙滑到胃里,下午补手册的那点烦躁都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