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国的名字刚被红笔圈上,血糖仪又叫了一声。
赵护士低头看屏幕。
她指尖在血糖仪边缘停了一下,先把试纸条拔出来,重新插了一根。
韩清站在床边,手还按在药板上。
“再测。”
第二滴血挤出来,比刚才还慢。
顾建国的手指凉,皮肤皱得像泡过水的纸。
血糖仪的进度条一点点爬过去,屏幕跳数。
2。6。
赵护士脸色变了。
“刚才三点二。”
韩清把药板往治疗车上一扣。
“所以我说別放走。”
导游站在分诊台旁边,手里还攥著座位表。他听不懂什么磺脲类,只听懂了“又掉”。
“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
没人立刻接他的话。
秦海的视线落在血糖仪屏幕上,赵护士把用过的试纸条丟进黄色锐器盒旁边的小桶里。
秦海拿起医嘱夹,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顾建国,持续葡萄糖补液。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复测一次血糖,记录意识变化。”
他把医嘱夹推过去。
“韩清,你接。”
韩清点头。
“收住內分泌监护病房。今晚先別离开急诊视线,等床位下来再转。”
她看了眼老人发凉的手。
“肾功能结果没回来之前,按会反覆掉处理。”
顾建国的女儿还在免提里。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声,像是人在黑暗里翻衣服、找钥匙。
“医生,我现在往医院赶。我爸会不会……会不会醒不过来?”
韩清拿过手机,声音压得很稳。
“他现在有反应,但血糖还不稳。你路上別自己开车,找人送,电话別掛。到医院以后,把他平时所有药都带来。”
女人哭了一声,又硬生生憋住。
“好,我带,我都带。”
赵护士把保温毯拉到顾建国胸口。
老人眼睛半睁,视线在灯和人脸之间飘。
“这是哪儿啊……”
林野俯身。
“市一院急诊。顾爷爷,你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