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得乾脆,额头直接磕在碎玻璃渣上,磕出一道血口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就是不敢抬头。
“龙都医界今日得见萧爷神威,属下等嘆服!”
打头的一跪,后面就成了多米诺。
一个、两个、十几个……
满厅的西装领带、名表珠宝,此刻全都弯下腰去。
萧九渊目光在这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上扫了一圈,刚要开口——
忽然,楼道的风向变了。
温度。
整层宴会厅的温度,在三秒內骤然下降了十度。
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
“轰隆——”
大门被人从外侧整块推飞出去。
断裂的合金门框带著尖锐的切割声划过大厅,插入对侧的墙体,没入半臂深。
没有人从门口进来。
一个老人,背手,从那个空洞里缓缓走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就裂开一道细纹,无声地向四周延伸。
半步武皇。
在场的人里,懂行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不懂行的,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笼住,喘气都觉得费劲,只知道这个老人非常可怕,可怕到不像个活人。
玄医门三长老,赤云。
他进来不是为了救场的。
萧九渊记住了这一点。他进来之前,那个龙都医首已经跪了。他进来,是因为別的事。
赤云的眼睛扫过宴会厅,越过那具无头的血煞尊者,越过那片跪倒的人群,最终,定在了沈青鸞身上。
贪婪。
是那种隱忍许久、终於等到猎物的贪婪。
“这股体质波动……”他舔了下乾瘪的嘴唇,“溟渊体。当真是踏破铁鞋。”
他看向萧九渊的眼神,和看地上那具尸体没什么区別。
“小子,把这女娃交给我,老夫留你全尸。”
话音刚落,他右手已经探出——
就在那只鹰爪从半空中撕下来的一瞬间。
冰。
不是萧九渊出手。
是沈青鸞。
她体內的溟渊体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產生了本能的应激,一股凛冽的极寒之气从她掌心爆发出来,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溟渊本能——
白霜瞬间蔓延,死死冻住了赤云的手腕。
只有零点几秒。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