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窗户开著一条缝,林小茹坐在窗边,手里针线没动,耳朵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她看见赵家宝劈柴的背影,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隨著动作绷紧又鬆开。
林小茹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缝手里的褂子。
针脚比早上细密了许多。
她心里默默想著:李妮儿姐,冬冬姐,彤彤妹妹……对不住了。
这个男人,她想独占。
夜深了。
赵家宝躺在里屋床上,没点灯,脑子里还在转事儿。
王健下午应该到了团部,走机要通道,当天就能递到军分区政治部。
政治部那边走流程,最快三天,最慢一周,肯定会派人下来核实。
一旦核实了钟名光的签字是真的,县公安局那边就得炸锅。
彭老四腿断了,躺在卫生所,暂时没精力管別的。但彭家鸣不傻,他爹藏了什么东西,他多少知道一些。万一哪天彭家鸣替他爹去翻那鸡圈底下……
赵家宝翻了个身。
不怕。砖块码得严实,补的泥跟原来差不多,短时间看不出来。等彭老四养好腿能下地了,军分区的人早就动手了。
时间差,卡得住。
院里的鸡叫了一声,又安静了。隔壁东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四女应该都睡了。
赵家宝闭上眼,强迫自己別再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人赤脚踩在门槛上。
赵家宝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猎刀。
门栓从外面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没栓。
他今晚忘了插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侧身挤进来。
皂角味。
赵家宝鬆开猎刀。
“小茹?”
那个人影站在门口,不动了。
过了好几秒,林小茹才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哥……你没睡?”
“没有。”赵家宝坐起来,“大半夜的,有事?”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见她呼吸急促,像跑了一百步。
“我……”
她站在那儿,手指绞著衣角,好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
赵家宝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