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弹孔的位置,抬头瞅了赵家宝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赵家宝没给他琢磨的机会,招呼几个人动手。
两根槓子穿过去,麻绳把四条腿捆在槓子上,绑得结结实实。
四个人分两头抬,赵家宝在前面砍开路上碍事的枝杈。
三百多斤的死猪,四个壮劳力抬著也不轻鬆。走一段歇一段,换了三回肩膀,总算把猪弄到了山脚下。
魏家旬的骡子车在山口等著。猪往车板上一搁,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地——嫌沉了。
“走得动吗?”李德明拍了拍骡子屁股。
“走得动,就是慢点。”魏家旬吆喝了一声,骡子迈开了步子。
车往村里走,路上碰见了几个在地里干活的人。一看车上那个黑乎乎的大傢伙,全围了过来。
“这啥?”
“野猪!”
“多大个儿?”
“三百多斤!家宝打的!”
消息传得飞快。骡子车还没进村口,路两边已经站了二十来號人。
有老太太拄著拐出来看的,有半大小子跟著车跑的,还有抱著孩子的媳妇踮著脚尖往车上瞅的。
骡子车停在村口的打穀场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乖乖,这猪脑袋比脸盆都大!”
“你看那獠牙——这要是碰上了,人怕是得交代。”
“家宝一个人打的?哪个家宝?”
“还能有哪个家宝?赵家宝!”
李德明站在车板边上,拿蒲扇赶苍蝇,嗓门亮堂:
“都別挤了!家宝说了,这猪不卖,分给全村!每家都有份!”
打穀场上一下子炸了锅。
“分给全村?”
“真的假的?”
“三百来斤的猪啊,捨得?”
一个拄拐的老太太挤到前头,颤巍巍摸了摸猪肚皮:
“我活了七十二了,上回吃肉还是过年杀的那头猪。这猪比那头大一倍都不止……”
旁边她孙子扶著她:“奶,你別摸了,手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