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宝把手收回来:“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八三年的刑法,教唆未成年人犯罪,从重处罚。你今天让八岁、十岁的孩子半夜翻墙入户,这事报了派出所,拘留是轻的。”
赵云柱脸色一变。
赵大云也变了。
拘留。刘英桂要是被拘了,他们兄弟俩的脸面往哪搁?以后在外头打工,人家问一句“你妈怎么了”,他们怎么答?
刘英桂的嘴终於瘪了。
她坐在地上,没有再嚎,也没有再拍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微哆嗦著。
赵家宝看了她一会儿,转头看向赵云柱。
“你们的家事我管不著,也想管。但你们管好你们的妈——別再让她祸祸两个孩子了。今天我能把人送到德明叔这儿让他训两句就完了。下次要再有这种事,我直接骑车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赵云柱嘴唇紧抿著,点了点头。
赵大云抱著赵朋义,也闷声应了句:“不会有下次了。”
李德明从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赵家宝的肩膀。
“行了,事情说清楚了就行。大半夜的,都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地上坐著的刘英桂,摇了摇头:“你也起来。地上凉。”
刘英桂没动。
赵云柱走过去,弯腰去拉她。
“別碰我!”刘英桂甩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地面慢吞吞站起来。两条腿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她扫了屋里的人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赵家宝身上。
嘴动了两下,没说话。
然后转身,趿拉著那一只鞋,一瘸一拐地往院门走。
赵云柱拎著赵朋城跟在后面。杨溶低著头走在最后,从头到尾没抬起过脸。
赵大云抱著赵朋义出去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家宝一眼。
“家宝……对不住。”
赵家宝“嗯”了一声,没多说。
洪妙意走得最快,比谁都急,脑袋低得下巴快贴到胸口了。
一家人前后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口围著的人也散了,走之前还能听见碎嘴的声音——
“这老太太今天脸可丟到底了。”
“两个孙子偷鸡还被当场抓住,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