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的,是噁心得发抖。
“赵……赵贸然,”她指著儿子,声音发颤,“你……你真的跟男人……”
“妈!你別听他胡说!”赵贸然急得满头大汗,“没有的事!他诬陷我!”
“诬陷?”赵家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草鞋。
男式草鞋,鞋底磨损严重,左脚的。
“去年八月十六,”赵家宝把草鞋扔到赵贸然脚边,“这只鞋,掉在槐树底下的草丛里。曹二蛋是右脚先穿,鞋底外侧磨损重。你呢,左脚先穿,鞋底內侧磨损重。这只鞋,內侧磨得比外侧厉害,是不是你的?”
赵贸然看著那只草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去年確实丟过一只草鞋,还以为是掉山路上了。
刘英桂盯著那只鞋,又看看自己儿子。
她突然扬手,一巴掌扇在赵贸然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赵家宝说得是不是真的?!”刘英桂吼得破了音,“你个不爭气的东西!跟男人廝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赵贸然捂著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著笑声和指指点点。
赵家宝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木桩上。
“鱼,”他说,“你们还想要吗?”
刘英桂猛地抬头看他。
“滚。”赵家宝吐出一个字。
刘英桂愣住了。
“我说滚。”赵家宝直起身,指著院门,“带著你儿子,现在,立刻,滚出我家。从今往后,你们赵家人,別再踏进我这院子半步。”
“你……”
“否则,”赵家宝打断她,“我就把赵贸然跟曹二蛋的事,写成状子,送到公社去。搞破鞋是什么罪名,奶奶你比我清楚。”
刘英桂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赵贸然,跌跌撞撞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赵贸然突然回头,指著赵家宝:“你等著!赵家宝,你给我等著!我跟你没完!”
赵家宝弯腰,把那只草鞋捡起来。
他掂了掂,隨手扔出院墙,扔到了巷子正中央。
“鞋还你,”他对著院门外说,“下次要偷人,记得把鞋穿好。”
刘英桂拽著赵贸然跑了。
背影狼狈得像两条丧家犬。
院子里安静下来。
墙外的议论声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