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声音。
“她跟周矮子跑了。”彭家鸣自己答了自己,声音里带著股子恨劲。
“爹,你躺在这断著腿,她他妈的跟个卖布的翻窗户。整条街都知道了。”
彭老四的眼珠终於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著儿子,喉结滚了两回,嘴唇开合了几下。
“啥?”彭家鸣凑近了。
“……帐……”
“什么?”
彭老四攥住儿子的手腕,那股子劲出奇地大,指甲掐进皮肉里。
“帐本。”
彭家鸣皱眉:“什么帐本?”
彭老四吃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里……灶台下面……第三块砖……”
彭家鸣瞳孔缩了一下。
“那下面有个铁盒子……”彭老四喘了口气,脸上的肉都在抖,“盒子里有本帐……你拿了……去找你表叔……”
“钟名光?”
彭老四点了一下头,隨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整张脸涨成紫红色。
彭家鸣赶紧按住他肩膀:“爹你別动。”
“听我说完!”彭老四嗓子哑得快裂了。
“那本帐……是你表叔这些年让我代管的……上头的数……你別看……拿了直接给他……让他保我。他不保我……大家一块儿完!”
彭家鸣手心全是汗。
他听明白了。
那本帐是钟名光的把柄,也是彭家的保命符。
军队搜办公室搜了一麻袋东西,但没搜到这个。因为它根本不在办公室。
“爹,军队那边……”
“军队管不了县里的事。”彭老四的声音忽然清醒了几分。
“搜我办公室的是军分区的人,查的是公社这一级。你表叔在县公安局,他们管不到。但如果那本帐被別人翻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彭家鸣站起来,菸头摁灭在床头铁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