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路鸣泽在房间里跟路明非提了一嘴。
当时路明非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路鸣泽靠在窗边,一边系鞋带一边像随口说起似的:“对了,我最近认识了陈雯雯,在帮她点忙,关于赵孟华的。下午她过来一趟,完了跟你一起去同学会。”
路明非疑惑抬头,陈雯雯这个名字好久没出现,是他的一根刺,不是扎人的那种,而是有万千无法言语的感觉。
但是他没说什么。
路鸣泽看了一眼时间,趁路明非不注意,从抽屉里摸出一片药,混着可乐咽了下去。
下午四点整。
门铃响了。
路鸣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足足有两秒钟没说出话来。
而她就站在那儿。
陈雯雯站在门外,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防晒罩衫,敞开的衣襟里露出一件浅蓝色的吊带,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雪纺百褶长裙,长度到小腿中段,布料垂感很好,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时,裙摆会在她脚踝处轻轻晃动。
脚上一双浅口的白色帆布平底鞋,干净得像刚拆封一样。
她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黏在脸侧,显然这身打扮在七月的天气里并不轻松。
她把头发放下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披着头发的样子。
现在那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肩上和背后,发尾微微向内卷,在阳光下泛着一层乌黑的光泽。
几缕发丝顺着她的脸颊弧度落在下巴两侧,把她那张本就清秀的脸衬得更加精致柔和——没有了马尾带来的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女人之间的、刚刚开始绽放的、安静的美。
她化了淡妆。
眉毛修过,描了细细的弧度,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清亮有神;嘴唇上涂了火红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清纯中透漏出性感。
睫毛夹过,微微翘起,抬眼看他时,那双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清泉,又亮又润。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那个熟悉的小布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肩上的长发被穿堂风吹起几缕,拂过她的嘴角和下颌。
夏日的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来了。”
路鸣泽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见过她只穿着内衣、跪在他面前的样子——脸颊通红,睫毛低垂,乖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见过她高潮后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呼吸急促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不是校服里的高中女生,也不是床上的“学生”——而是一个认真打扮过、准备好被某个人看到的漂亮女孩。
她穿着裙子站在夏日的阳光里,长发被风吹动,锁骨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一幅他不敢出声惊扰的画面。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艳,不是得意——比那两种都复杂。
是一种酸涩的、闷闷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把的感觉。
她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为了他。
她穿成这样,化好妆,披着长发,露出锁骨和纤细的腰线,是为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姓赵,此刻大概正在某个地方,还不知道自己今晚会遇到什么。
“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