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高三,路鸣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好像心里多了一个钩子,时不时地勾他一下,让他坐立不安。
他有时候会趴在书桌上,拿笔在一张废纸上胡乱画着什么,画完了低头一看——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红色线条,像头发。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骂自己有病。
他也想过要发奋图强。
比如说每天早上起来跑个步什么的,减减肥,练练肌肉,万一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呢?
但这个念头持续了大概……三天。
第三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心想今天就算了吧,下雨呢——其实窗外晴空万里。
跟大部分宅男一样,路鸣泽除了搞黄色的时候,没啥毅力。
口号喊得震天响,行动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没有坚持锻炼,也没有减掉那一身肥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基因终于发力了,上了高三之后,他居然奇迹般地长高了十多厘米。
一米七几的个头把那身肥肉拉长了一些,看着不像以前那么圆滚滚的了。
但要是撩起衣服,肚子上的肉还是软塌塌的一团,该在的一点没少。
不过他也不在乎。胖就胖呗,他又不靠脸吃饭。
时间过得很快。
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偶尔半夜刷题刷累了,他会趴在桌上走一会儿神。
窗外的夜空黑沉沉的,有时候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他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辆车,想起那个女人的侧脸,然后摇摇头,骂一句“操”,继续埋头做题。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知道它在哪个国家,不知道里面教什么东西,他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拼不全。
但他知道路明非在那儿,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也在那儿。
那就够了。
高考结束那天,路鸣泽走出考场,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校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松了绑一样。
他没什么超常发挥,也没考砸,也不重要。
一家人在一年前堂哥去了美国之后便开始着手留学的事情了。
不能比路明非差是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思想钢印。
路明非去了卡塞尔,那是什么级别的学校他们不清楚,但听着就比国内这些一本二本牛逼多了。
申请结果陆陆续续地下来,东部的几所公立大学给了拒信,几所排名靠后的私立倒是发了offer,学费贵得离谱。
最后奥斯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一家人终于松了口气。
老妈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开眼笑地说行行行,这个好,这个听着就正规。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奥斯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他拆开信封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把它放在了桌上。
老妈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好像他儿子要去哈佛了一样。
路鸣泽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偶尔会想——美国那么大,他到了那儿又能怎样呢?
暑假的一个下午,路明非从卡塞尔回来了。
路明非进门,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放,换着鞋打量了他一眼:“哟,长高了嘛。”
“废话,”路鸣泽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翻个白眼,“你倒是黑了——去非洲挖煤了?还是被尼哥同化了?”
“滚。”路明非也给了他标志性的三白眼。
吃完饭,路鸣泽叫路明非去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