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杀了他们却独放长公主,谢家必会闹得满城风雨;若不杀,方才阵势又似虎头蛇尾。
厅内死寂,血腥气仍在。
谢荣春往日那孤高清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发髻散乱,裙摆沾污,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眼还残留着些许涣散的倔强。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yaolu8。com
谢荣春浑身一颤,下意识蜷缩身体,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你觉得,本世子做错了吗?”
话语直戳本心。
谢荣春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错了吗?
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眼前炸开,她敢说吗?
若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方才在长公主面前的控诉、心中对李淮安根深蒂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身为大干文院教习,自小她便秉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能昧着良心奉承他人?
她死死咬着牙,齿间渗出淡淡血丝,杏眼倔强地盯着李淮安,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最终,她一言不发。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与他对视。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子殿下的话!”
yaolu8。com
一旁,谢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替女儿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女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做的都对!千对万对!”
他语速极快,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王府大管家的沉稳:
“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奴……老奴早已看出殿下非池中之物!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声张!今日殿下展露锋芒,正是燕王府之幸!大干之幸!”
他越说越顺,毫无赧色:
“老奴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以殿下为尊!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处境?老奴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眼。”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讨好与急切:
“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奴之手的,老奴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部献给殿下……往后,老奴定唯殿下马首是瞻!”
说完,他再次重重磕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