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我说,“别想了,他那边肯定行不通。”
二胖一脸茫然:“啥?”
丁凌说:“他那一身名牌都是假的。”
二胖提高了声音:“假的?”
丁凌说:“我原来参与过打假的案子,真货假货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你也能看出来?”二胖又看向我,“你也见过真货?”
我说:“我分不清真假,但是黑皮那小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一撒谎我就看出来了。”
黑皮心眼多,猴精猴精的,我小时候和他斗智斗勇,被他耍过也耍过他,后来总结出了经验,这家伙一说谎,就会皱鼻子。
这么多年了,他这习惯还没变。
刚才那会儿,他鼻子都快皱坏了,一看就是一边装一边吹牛。
“这货在我们面前还装?当我们没有见过他穿开裆裤的样子吗?”二胖拍着大腿,怒道,“揭穿他!”
“那是。”我说,“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揭穿他,算什么朋友!”
于是丁凌开车绕着街道走了个圈,又回到了黑皮下车的位置附近。
果不其然,黑皮正拉着箱子,站在路边伸手招出租,敞开的风衣被吹得稀里哗啦的。
这个地段和时间可不好打车,再加上今天天气不好,估计连滴滴打车都抢不上。
丁凌把车停在他面前,我拉下车窗,问:“哎,黑皮,你咋还在这儿呢?”
黑皮把招车的手在半空中甩了甩:“我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感动,想呼吸一下祖国香甜的空气。”
“哦。”我说,“行,那我们先走了。”然后又让丁凌开车走了。
今天风可真大,长居北方的人都知道,秋冬时节,北方的风一大,那体感温度就嗖嗖地往下降。
我们又绕了一圈,再回来,黑皮不在了。
二胖说:“哟,他不会真去开会了吧?”
我说:“不可能,你看见那边那条大路没有,往那边开。”
丁凌开过去,只见黑皮裹着风衣,瑟瑟发抖地摆弄着手机,估计是在找打车软件。
“哎呀黑皮,”我拉下车窗,“这么巧,我们打算去那边买个东西,又遇见你了。”
黑皮马上直起身子,举起手机:“哎,王总吗?我马上就到,接我?不不,没必要……”一边说一边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对我们点头摆手。
我马上关上窗户,让丁凌继续走,今天风可真大,刮得人脸皮都疼,就开车窗那么一会儿,冷风就钻进来了。
这种天气,在这风里站几分钟,脸跟刀刮似的,就黑皮那身黑风衣,几分钟就能给吹透了。
我让丁凌继续转圈,在心里估算着黑皮的抵抗力,这天又冷风又大,估计没一会儿就能把黑皮那二皮脸给吹掉了。
过了一阵,我觉得差不多了,再次绕回小道。
黑皮已经站不住了,蜷缩在街边,瑟瑟发抖,酷似路边要饭老大爷,发丝凌乱,刚才还白嫩的小脸如今像被人扇过似的都冻红了。
丁凌把车停在他面前,黑皮抱着手臂,哆哆嗦嗦地看着我们。
我说:“哎呀!黑皮,这么巧?我们刚刚买完东西……”
我话还没说完,黑皮哧溜一下子上了车,行李也不要了,坐在副驾上打着战儿搓着手。
黑皮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过头,怒视我和二胖,提起嗓子叫道:“一会儿工夫来来回回开过来三次,是不是兄弟?你们玩儿我是吧!”
我和二胖笑得乐不可支,说:“叫你装,活该!”
黑皮哭丧着脸,说:“不装了,不装了,冻死老子了。”
我们下车把黑皮的行李箱往后备厢一扔,回到车上。
“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黑皮手放在空调口,吸着鼻子,“你们既然看出来了就直接说破,害老子装了半天,冷得够呛。”
我乐了:“你吹牛还成我们的错了。”
黑皮说话都打哆嗦:“好歹咱们是发小,这么多年没见,我能一副穷光蛋的模样见你们吗?我不要面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