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透。
楼里比平时静。
昨夜那盏灯到后半夜才熄,两个男人没等来半句解释,各回了房。
两个女人只撂下一句,换回来了,就各自找自己男人躺下。
怎么换的,什么时候换的,一个字没提。
李月琴先醒。
她起来,把阳台上晾了一夜的一条围裙收下来,叠了两折,回头朝何静那边看了一眼。
何静已经披了件外衣在门口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阳台,反手把门带上。
两个男人还睡着,折腾了一晚,两个男人还没醒。
阳台半敞,外面是还没醒透的城市,早班车远远地响了一声。风有点凉。李月琴把胳膊搭上栏杆,何静靠在另一头,谁也没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月琴开口:
“捋捋吧。”
“你捋。”何静说。
李月琴从那只咖啡杯捋起。
那天早上,两个人共用一个杯子,杯沿碰过同一个口,人就换了。
她把这些天的事一句句往下顺,顺到最后那三个吻。
“头两个也换了。”李月琴说,“只是没觉出来,又错换回去。第三个才换回来。”
何静接过去:“接吻就能换。”
风把话吹散。楼板隔着,楼下听不见。
“以后。”李月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像在收银台点一笔账,“日子照过。咋换的,一个字都不说。”
何静看了一会儿楼下的城市,接上:
“好。”
两个人谁也没笑,可都松下一口气。晨光爬上阳台,落在栏杆上,把晾衣绳的影子投到地上。
…………
又过了一阵子。
日子照旧。楼里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只有两个男人心里各压着一件事,谁也没跟谁说,可谁都憋不住。
先开口的是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