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恩想不明白。
他的脑內逻辑处理器在短短零点三秒內,回溯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內的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次信號检测,每一道屏蔽模块的功率校验。
结果全部显示正常,没有任何数据泄露的痕跡,没有任何电磁信號穿透过那些嵌在熔炉四壁的屏蔽方块,他甚至在动手之前专门进行了一次全频段扫描,確认了半径两公里內不存在任何机械神教的监听节点,而那台scv上也不存在任何灵能相关的装置。
他的计划在理论上是完美的,但理论在现实面前碎了一地。
这当然不怪他,毕竟在整个机械神教的认知体系里,灵能通讯和电子信號屏蔽完全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丹恩的屏蔽装置能拦截已知频段的电磁波,数据脉衝和亚电子通讯,但对於一道直接建立在灵能层面的意识连结,这些精密的电子设备和一层纸糊的墙没有区別。
系统赋予的罗德灵能连结直接接入了那台scv驾驶舱內的通讯器,操作员被固定住之后第一时间就通过这条链路匯报了自己的方位和处境,连周围的环境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丹恩的信號屏蔽器对此毫无反应,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密室,在这种灵能与接收器的配合前,和透明玻璃没有什么区別。
栽在罗德手上,也算他运气不好。
卡萨尔跨过被炸碎的气密门残骸,沉重的机械足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鏗鏘的迴响,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火,而是径直走到了丹恩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密室內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灰色的浮尘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浮,被卡萨尔红袍下散热柵格排出的热气吹得四散开来。
“丹恩。”卡萨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语调平稳得近乎机械,但他右手的五根金属指节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逐一收紧,又逐一鬆开,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违背了欧姆尼赛亚的教义。你用褻瀆性的手段对待一件stc產物,企图以未经仪轨许可的方式进行逆向解析,同时劫持了一名凡德雷克王朝行商浪人麾下的操作人员。”
他停了一下,肩部的伺服颅骨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对准了丹恩的脸。
“按照机械修会的审判条例,你的植入物將被逐一拆除,包括你的逻辑处理器、机械义肢、光学义眼,以及每一根接入你神经系统的数据线缆。全部拆除完毕后,剩下的那点肉体將被送往机仆改造车间。”
丹恩的合金面板下方传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那不是恐惧,更接近於某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决断,他的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下一秒,密室里的几名技术异端同时动了。两名操控著身旁的战斗机仆举起了手臂上的等离子炮管,另外三名则抄起了工作檯上的动力锤,將武器对准了门口涌入的护教军。
丹恩自己则一把抓起身后的等离子枪,將那根半米长的金属枪炮握在手中,退后两步,背靠著被斥力装置固定著的scv。
“开火。”
两道等离子光束率先从战斗机仆臂膀的短管中射出,灼热的蓝白色光柱撕裂空气,直奔门口的护教军而去。卡萨尔侧身闪避,一道光束擦著他的肩甲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冒著白烟的焦黑凹坑。
护教军们隨即还击,伽马手枪的弹幕在密室內交织成一张火力网,金属弹壳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而罗德身旁那几台两人多高的厚重装甲步兵,也在同一时刻加入了战场。
这些就是星际爭霸中劫掠者,不同於战锤40k中机动性更强的星际战士劫掠者小队,他们的定位更偏向於重装步兵和反装甲支援单位。
当陆战队的轻武器无法有效对抗重型装甲目標时,人族指挥官就会部署这些行走的移动堡垒来填补火力空缺。
每一名劫掠者的操作者都被包裹在厚重的帆铝合金护甲之內,装甲板之间填充著高密度的动能泡沫,这种特殊材料能在遭受爆炸衝击时吸收並分散绝大部分动能,確保操作者在承受足以掀翻一辆轻型载具的打击后仍然能够继续作战。
而它们的火力核心,是双臂腕部下方各掛载的一组k12礪刮者四联装榴弹发射器。这种发射器使用的是专门设计的锐意者穿甲榴弹,弹头內置微型聚能装药,能在命中目標后以定向爆破的方式撕裂厚重的装甲板,对建筑和地面装甲单位有著极其强悍的杀伤效果,而这些依靠防御力与火力作战的战斗机仆,就是最好的靶子。
除此之外,劫掠者还配备了一种被称为“震盪弹”的特殊弹药,这种弹头在爆炸时能够製造出一个短暂的微型引力紊乱场,其效果类似於星灵折跃技术產生的时空畸变,被波及的目標会在数秒內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移动速度骤降。
当一名技术异端操控的战斗机仆抬起装载著等离子短管的前臂对准最近的一台劫掠者时,劫掠者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咚咚几声,四发锐意者穿甲榴弹几乎同时从腕部发射器中喷射而出,在不到零点几秒的飞行时间后,精准地命中了战斗机仆的躯干正面。
聚能装药在接触到机仆那层高硬度合金外壳的瞬间引爆,定向爆破的衝击波將十几厘米厚的装甲板像撕纸一样从中间撕开,碎裂的合金片和內部零件的残骸四散飞溅。
这台战斗机仆的上半身直接从腰部断裂,带著还在冒著火星的等离子短管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停机了。
与此同时,另一台劫掠者发射了一枚震盪弹,弹头落在三名持械技术异端脚下两米处爆开,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引力波纹以爆点为中心急速扩散,笼罩了整片区域。
三名技术异端的动作瞬间变得像是浸在了胶水里,手中动力锤的挥舞速度也在立场的影响下放慢,其中一名机械神甫甚至因为突如其来的引力紊乱而失去平衡,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护教军趁机突进,在极近的距离上將几名还在挣扎的技术异端制服,用磁力銬锁住了他们的机械义肢。
剩余的第二台战斗机仆试图用自身的重量衝撞最近的劫掠者,但那台劫掠者纹丝不动地承受住了这次撞击,帆铝合金护甲表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刮痕,隱藏在装甲內部的动能泡沫將衝击力完全吸收。
隨后劫掠者抬起右臂,在近乎贴脸的距离上,將四发穿甲榴弹送进了机仆的胸腔,爆炸从机仆的体內迸发,將这台钢铁躯壳炸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看来好像只剩下这名高阶机械神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