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摁住胃部,头还是晕。
迹部反思自己:他开太快了吗?
又从后备箱取出另一张折叠椅和折叠桌。把折叠桌打开放在她前面,又把折叠椅拿过来打开。又去后备箱重新拿水,还拿了一盒橘子和晕车药。准备得可谓相当充分。
坐下后他转头观察了一下美树脸色,把药递过去,“晕车药。”
“不用了吧?我好一些了。”她声音微弱地说。
“你看一下自己脸色。这个时候不要逞强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然后她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这么急干什么?先把药吃了。”迹部拧开瓶盖,把矿泉水和药一起递给她。
美树脸上没血色,坐在椅子上都感觉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也有一点细弱:“那我吃了药就走吧?”
“不要那么急。出来玩就是放松的。不需要赶路。”
他又问:“早餐吃过了吗?”
“吃了的。”
美树吃了晕车药后趴在桌子上。
迹部在旁边看了一下药品说明书,又看看她:“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现在还好。”
迹部想说“嘴唇都要没血色了”,这叫“还好”吗?
脸色还是不好看,神色憔悴,但美还是美,现在是一种病态美。长发散在后背,发丝随着穿过层层树叶吹过来的自然风不时飘动。
阳光也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束,落在草地和越野车四周,也落在美树趴着的金属桌子上,映出一道道闪亮的圆形光斑。
迹部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比重逢第二天时还虚弱。看上去就像连微风都能把她吹走一样。
就是曾经她扔画吐血那次,也只是嘴角边有血丝蜿蜒,但是人没有这么破碎。和长相无关,是指一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抱一下她。但残存的理智一直在强调不可以。
最后,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重复了几个月前他数次克制去做的一个动作:他之前数次想摸她的头发。
美树头顶有一片树叶。
这个时间其实气候温暖湿润,大阪的树木普遍还没有感受到需要落叶的压力。但依旧有一片叶子,掉在了她头顶。
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金色的阳光。
摇晃的树影下,迹部伸出手,先把那树叶拿掉。
他手指微顿,再次倾身,接着把垂落下来挡住她侧脸的一缕发丝拨去她耳后。
接着指尖停顿半秒,随即迅速收回,仿佛触碰的是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要快点收手才能保证不伤到她。
美树完全没有察觉。
她睡着了。
时间如溪流般静静淌过。
好一会儿后,她才醒过来,坐起来时一边头发也都拢去了耳后,但她不知道是迹部帮她拨到耳后的。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时,她看向那辆正朝他们开过来的银灰色丰田rav4。迹部也在看。
车里忍足也在看他们,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前,向日让他找个地方停一下,说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他看见有个岔路口直接就开了进来。一开过来就看见迹部正在摸人偶姬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