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正屋。
陆鸣脚尖一点,纵身跃上房檐,朝四周扫去。
內城环绕县衙而建,住的都是大户人家和官宦门第。
此刻,各座宅院的院墙上都亮起了火把,成队的护卫手持刀棍守在门口和墙头,將那些想要趁乱涌入內城的平民挡在外面。
北城方向,大片大片的火把亮起来,像一条条流动的火蛇在夜色中蜿蜒游走。
紧接著,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的金属声响隱约传来。
“刘知远的反应速度还挺快……”
陆鸣眯眼望向那些移动的火点,“军队进城了。”
他忽然想到范五,不由有些担心。
但隨即又失笑摇头,范五是真正的老江湖。
在衙门当了几十年白役,这死亡率高得嚇人的活计,可他愣是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今天。
如今这个局面,以他的警觉,怕是早就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他跳回院中,在桂花树下的青石板上盘膝而坐。
……
次日清晨。
陆鸣吃过早饭,叮嘱沈茹关好院门,不要隨意外出后,便朝著县衙方向掠去。
一路上所见,与昨夜截然不同。
街道两侧每隔数步便站著一名披甲持矛的士兵,不时能见到一队士兵押著蓬头垢面的平民,用绳索串成一串,沉默地朝城外走去。
陆鸣余光扫过,迅速远去。
县衙书库门口,范五正坐在藤椅上,一脸愁苦地砸吧著烟枪。
他看见陆鸣走进来,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惊喜道:
“小子!我就知道你没事!”
陆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问道:
“五叔,你消息灵通,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范五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更苦了。
他长嘆一声,压低声音道:
“太平道大贤良师在巨鹿反了。青、徐、幽、冀、荆、扬、兗、豫,八州烽火同燃。这天下,彻底乱了。”
陆鸣脸色微变。
昨夜那般大的动静,果然不是小打小闹。
“快快快!集合!”
这时,刘铁柱步履匆匆地衝进院子。
他身后,王安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圆脸上再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