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悽厉的呼喊声从冥道方向传来。
陆鸣身形一紧,猛地回身看去。
冥道上,一个身著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正背著木箱,一脸惊恐地朝这边奔来。
他跑得踉踉蹌蹌,左脚明显有些跛,木箱在背上顛簸晃动,里面的瓶罐发出叮噹碰撞的声响。
在他身后,一只灰黑色的山魈正紧追不捨。
独脚跳跃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长臂挥舞,利爪在暮光中泛著冰冷的幽光。
“行商吗?”
陆鸣目光微动。
自太平道起义以来,行商日渐稀少,但这几天里他倒也遇到过几拨,都是些在刀口上求食的亡命之徒。
真正让他目光微凝的,是那只山魈。
胸口五道还未完全癒合的爪痕清晰可见,正是他当初在虎啸峰下遇到的那一只。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山魈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他。
黄褐色的眼珠猛地漫上一层血色,布满褶皱的长脸骤然扭曲,露出一个狰狞而暴怒的表情。
它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当日在虎啸峰下屡次偷袭它的人类。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它喉咙里炸出,周遭碎石都被震得微微跳动。
它猛地一蹬地面,碎石四溅,化作一道灰黑色残影,朝陆鸣直扑而来。
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寒光闪烁。
劲风扑面,厉啸刺耳。
陆鸣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今日之他,又岂是昔日吴下阿蒙。
“青牛负阴!”
他后退一步,重心微沉,脊背弓起如青牛负重。
左手抬起,手掌虚张,恰在其时地迎了上去。
“轰——!”
气浪炸开,劲风四散。
山魈猛地一呆,只觉自己足以撕裂巨象的庞然大力,竟像落入了一团绵韧的深水之中,被一股阴柔的劲力层层化消。
它的爪子被这股柔劲牵引著朝侧方滑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栽。
陆鸣双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剎那间已贴近山魈身前不足两尺。
腰腹拧转间,全身气血匯聚於右掌,掌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紫色气韵。
“五岳同崩!”
掌落如陨石坠地,结结实实地印在山魈的腹部。
五重震盪之力在掌劲落下的瞬间依次炸开,每一重都在前一重的余波上叠加蓄势。
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山魈脸上狰狞瞬间凝固,化成难以掩饰的震惊。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被掀飞而去,远远撞在山壁之上。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