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连风这才摇著羽扇,含笑看向刘知远:
“刘大人,这陆鸣年纪轻轻便已是锻骨境,倒也不错。可要让他干掉石磊,怕是力有不逮吧?”
刘知远抚著长髯,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这些从底层拼杀上来的狼崽子,最有价值的,便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为了上进,爆发出怎样的能量。”
他端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续道:
“况且,能在短短时间內修炼至锻骨境,纵然都是不入流武学堆出来的,也很是难得了。这小子,只怕藏著些秘密。”
他放下茶盏,目光闪过一丝深意:
“而他若真能解决石磊,你就可以少出一次手,避免暴露的可能……对你们天机门的大计,想必也更好,不是吗?”
连风眉毛微弯,羽扇在胸前轻轻摇了一摇:
“大人说笑。我此行乃是专为助大人而来,哪来的天机门大计?”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了茶盏。
……
县衙书库外,演武场。
陆鸣迈步走入时,看见一道矮胖的身影正背对著他,负手立於书库门前,仰头望著那块黑漆匾额。
王安。
陆鸣脚步微顿,沉吟了片刻后,还是上前几步,在丈许外躬身抱拳:
“王班头。”
王安恍若未闻,身影纹丝不动。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圆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眯著眼打量了陆鸣一番,目光中意味莫名。
一股阴冷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过来,像一条无形的巨蟒缓缓收紧盘绕,將陆鸣死死锁在中央住。
陆鸣只觉双肩如负千钧,脊背上如负山岳,额头的汗水猛地沁出,顺著鬢角滑落。
但他始终躬著身,不敢有丝毫怠慢。
“呵……”
半晌,王安忽然轻笑出声。
他迈步走到陆鸣身边,伸出白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嚓——!”
一声脆响从肩骨深处炸开。
陆鸣的脸色骤然扭曲,牙关猛地咬紧。
一股剧痛自肩胛骨处生出,沿著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住下唇,將衝到喉咙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老东西,究竟是什么实力。
不过是轻轻一拍,便已让他肩骨开裂,五臟六腑都在这股暗劲的衝击下翻涌如沸。
“年轻人,做事要思虑周全。”
王安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微敛,眯著的眼睛缓缓张开一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可知道……我们这生养之地,缘何叫阴虎县?”
他没有等陆鸣回答,逕自转过身去,负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