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圆之夜。
一轮银月悬在天穹正中,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將小苍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山脚下,五尺宽的冥道在此地蜿蜒盘绕,在两侧崖壁之间围出了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空地。
惨绿的冥灯从石柱顶端洒下幽光,与月华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场地映照得明暗交错。
无数头戴斗笠的人影在灯光下穿行往来,脚步匆匆。
他们在一个个摊位前停留端详,低声交谈,交易完毕便迅速隱入夜色。
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物件。
从寻常的刀剑药材,到沾著暗红血跡的甲冑护具,到不知来路的瓶瓶罐罐和捲轴书册……
“怪不得五叔说这里鱼龙混杂。”
陆鸣压低斗笠的帽檐,一身黑袍,手提一坛老酒,漫步在各个摊位之间:
“该卖的、不该卖的,都往这里摆。”
他走走停停,东摸摸西碰碰,却始终没有掏钱购买任何东西。
有些摊主见他摸了半天又放下,便翻个白眼;有些脾气躁的,乾脆朝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
陆鸣浑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家家逛过去。
忽然,他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上零乱地堆著几块黑乎乎的石头、一卷缺了封皮的旧书、几根生锈的短钉。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上。
石块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表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蝇头小字,笔画扭曲。
可惜,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然而,当他触碰到石块的瞬间,天心图卷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隨即,沉寂如初。
“不是吗?”他不禁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摊位后面,一个身材魁梧的斗笠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剔著牙。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陡然变得热络起来。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蛊惑道:
“小兄弟,这可是地书残卷!是我当年机缘所得,只需一部灵典级武学,便可换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陆鸣眼睛一翻,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身后,摊主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不知道是后悔开价高了,还是可惜放走了眼前的冤大头。
陆鸣在这夜市中又逛了大约半个时辰,用一坛赤鳞酒,凭著量大管饱的优势,换了一瓶淬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