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穿过了国际日期变更线。
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亮,时间像被摺叠了一样。
虎哥睡了一觉,看了三部电影,吃了两顿饭,去了四趟厕所。
阿强一直在睡,中途醒了一次,吃了一顿饭,去了一次厕所,然后继续睡。
林峰没怎么睡,他在看苏菲借给他的一本关於硅谷的书,封面是橙色的,书名叫《硅谷百年史》,英文原版。
降落前一个小时,机舱里的灯亮了。
空姐推著小车,来送最后一餐,早餐,麵包、牛奶、煎蛋、牛油果。
苏菲已经洗漱过了,换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髮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她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起麵包,撕成小块,慢慢吃著。
飞机缓缓下降,层层云絮向两侧散去,壮阔的旧金山湾出现在视野里。
澄澈的海面泛著一片透亮的瓦蓝,海湾大桥凌空横臥在碧波之上,晨光洒落,桥身晕开一层银辉。
整座城市顺著地势依山铺展,房屋层层叠叠,顺著海岸线一路蔓延到山峦之间。
虎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第一次出国,还是遥远的美国,语气透著激动与稀奇:“这就是美国?”
林峰点点头:“对,美国旧金山。”
虎哥说:“这建筑跟中国完全不一样。”
林峰说:“那当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建筑风格和歷史文化。”
阿强也睁开了眼,看著窗外,面无表情,他之前跟著萧逸来过一次美国,还跟萧逸去过法国、日本和韩国,也算见过世面。
飞机落地,滑行,停靠廊桥。
机舱里的乘客站起来,拿行李,排著队往外走。
虎哥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旁边的阿强,阿强偏头躲开了,瞪了虎哥一眼。
虎哥转头看向阿强:“你瞅啥?”
阿强没吱声,跟在林峰后面往外走。
虎哥挠了挠头,內心暗道:“这狗懒子不会真是同性恋吧?咋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不行,我得离他远点。”
殊不知,那是阿强想刀人的眼神,但带著些许的克制和忍让。
苏菲背上包,看著林峰,“走吧,先带你去办驾驶证,中国的驾驶证带了吗?”
林峰点点头:“带了,麻烦你了。”
走出航站楼,旧金山的空气迎面扑来。不像北京那么乾冷,带著一点海水的咸味,湿漉漉的。
这里的冬天,晚上零上七八度,白天零上十五度左右,不下雪也不结冰。
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云很低,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虎哥深吸了一口气,“这空气,真好。”
林峰看了看手机,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多,北京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的脑神经很困,但精神头又很亢奋,像一夜没睡,但喝了两杯浓缩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