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和威廉也吵着要一起回去,但被薇洛拒绝了。
她这两位不靠谱、爱玩闹的哥哥,回去了怕是要帮倒忙。
最后只能以她想要只红鹿为由,让他们乖乖待在月镜湖。
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三天后,节日晚宴不要迟到。毕竟这场晚宴,也是为他们的父亲还有泰温公爵举行的接风宴。
黄金大道两侧连绵不绝的金雀花与浅黄荆棘顺着起伏丘陵铺向远方。
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穿透玻璃,碎成一片柔和金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车厢内铺着猩红丝绒软垫,垂落的狮纹帷幔半掩,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薇洛手中捧着《草药全书》,书页边缘写满她亲手批注的小字,一旁还摊着几片晒干的鼠李与银叶草标本。
她看得极为专注,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
车队行至一处郊野坡地,压抑的闷哼混着少年人的哄笑闯入耳畔。
侍女玛姬掀开车帘朝外望去,荒草坡下,三名少年正围堵殴打一个瘦削身影。
外面怎么了?
小姐,有人私斗。
被围住的少年,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麻衣,浑身沾满尘土,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头颅,任由拳脚落在脊背与四肢,自始至终不肯发出痛呼。
住手。
少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哪个不怕死的,多管闲事!三个施暴少年不耐烦地转头,想要看看是谁胆敢扫他们的兴致。
官道边静静立着一道少女身影。午后斜阳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光晕。灿烂耀眼的金发自肩头垂落,碎发随风轻扬。
她身后立着一名侍女,两名身披淬火铠甲的骑士分立左右,胸甲与肩甲上鎏金雄狮纹章被日光衬得格外醒目,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
方才嚣张的气焰立马被掐灭,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猛地窜上来。眼前这位,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得罪她,等同于招惹整座凯岩城的怒火。
三个人手脚发僵,慌乱间手足无措,争先恐后垂低头颅,不敢再直视坡上逆光而立的少女。
领头的人吓得浑身哆嗦,兰尼斯特小姐………方才的举动绝非有意冒犯,求您开恩宽恕………
薇洛注意到这三名战战兢兢的男子腰间都有佩剑,又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人,猜测应该是附近小家族子弟在欺辱平民。
布拉克斯,这三人就交由你处理,把他们送回家中,代我向他们的父母‘问候’。
好的,小姐。大卫·布拉克斯秒懂,他牵着马走下坡,翻身上马,对着那三人喊道,还不快点,带路。
……来了,大人。
野坡骤然安静下来。
地上的少年依旧维持蜷缩姿态,他的耳畔嗡嗡作响,不敢贸然起身。
细碎的脚步声踏着野草缓缓靠近。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把身体缩得更小,泥垢沾满手臂,嘴角破损渗着血丝。
他无比清楚自己此刻何等狼狈,像被尘土掩埋的野草,贵人望见只会心生嫌恶,等着迎来驱赶与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