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端坐高位,金发红裙,容颜冷艳矜贵。自入席起她便沉默寡言,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厌弃与冷霜,她终于忍不住劝诫,国王少喝点酒。
劳勃半倚在座位上,酒气浓重,脸颊涨得通红,声音不算嘶吼,但足够让整个大厅听得清清楚楚。
看看你,瑟曦。永远摆着这副冷冰冰的面孔!
国王重重把酒杯掼在桌面上,酒液泼洒出来。
我被迫娶了你,兰尼斯特的千金。王冠需要这场婚姻,可我的心呢,我心爱的人呢………
他的语气带着嘲弄,目光毫不留情地刮过她。
和你同处一室,于我而言都是煎熬。
他越说越放纵,完全无视满厅噤声的宾客。
别用那副眼神瞪我,贱人!老狮子的骄傲,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酒意上头的国王,当众出口辱骂王后,字句粗鄙、刻薄、毫不留情。
瑟曦面上依旧没有失态,没有争辩,没有落泪,可眼底的骄傲与体面被当众碾碎,只剩刺骨的屈辱与寒凉。
方才吵闹的大厅,现在死寂如僵。
所有谈笑声、杯盏声、奉承声骤然断绝。
老弗雷举着酒杯僵在原地,众人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劝解。
薇洛坐在席位之上,心脏沉沉下坠,听到那句老狮子的瞬间,她真的想拍案而起,大骂那头高位上的肥猪。
几十岁的人了,孩子都十几岁了,还真爱……
恶心谁呢,搞得就跟兰尼斯特家族高攀他似得。
她年龄小也读过史书。
当年推翻坦格利安的统治时,王权不稳,是他拜拉席恩必须和兰尼斯特联姻,才能登上铁王座。
这头死肥猪既没当好丈夫,也没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薇洛在心中吐槽,但还是要解决眼下的困境,为王后,为兰尼斯特家族,也为在场的宾客。
眼下没有人留意一个少女的动静,她悄无声息地从座位上起身,矮着身子,沿着长桌的阴影绕到大厅后侧乐师所在的舞台后方。
鲁特琴手、吹笛的乐工正手足无措地抱着乐器,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演奏。
《熊与美丽的少女》会吗?少女压低声线,乐师们神色一愣,转瞬便领会了少女的用意。
轻快跳脱的旋律骤然冲破死寂,戏谑热闹的调子流淌开来,长笛紧跟着扬起,诙谐欢快的曲调回荡在沉闷的大厅之内。
突如其来、带着几分粗野趣味的歌谣,打破了凝固的沉默。
不少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
劳勃被乐声打断了满腔怒火,醉意朦胧地转过头,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被轻快的旋律冲淡大半。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洪亮的嗓音穿透歌唱,好!这才像话!奏下去,都快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