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弥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边从架子上取下几只小布袋一边说,那一定是剂量不够,这次我给您加重些,保管……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少女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像在与人闲聊的随性。
瑟拉弥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还想继续扯,但一把匕首的刃已经抵上了她的颈侧。小姐——
告诉我,瑟拉弥·亚当斯。薇洛把匕首往前送了半分,怎么样和精灵绑定契约,并且能控制它。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阴影。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蜡烛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自从来到君临,瑟拉弥鲜少对外人提及自己的名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是如何得知的。
小姐,瑟拉弥的声音低了下来,方才那副谄媚的腔调消失了,我不过是个卖草药的……您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说不出您要的东西来啊。
卖草药的?
薇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是,你在跳蚤窝卖了十三年的草药,十三年前你从河间地逃过来的,因为你在那边用血咒害死了一个磨坊主。
你觉得这些事我查不出来?
瑟拉弥的脸色微微变了。
但这个女人终究是见过风浪的,小姐,您就是把我当年那点破事翻出来,我也变不出个魔法给您。
您去问问红堡里那些大学士,魔法——
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薇洛把匕首压了压,俯下身来,凑近瑟拉弥的耳侧,你不怕死,那你儿子西里尔怕不怕?
瑟拉弥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她瞪着面前这张还未长开、美丽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薇洛收起匕首,退开半步,歪了歪头看着她,像一只好奇的猫打量着一只被按在爪下的虫子,大圣堂附属的贫民孩童收容所,西里尔,十年前进去的,现在在做见习修士的杂务。
他长得像你,尤其那双眉毛。
她顿了顿,你把他送到那里,是为了让他不被指指点点地活下去。一个从亚夏来的异邦女巫,还是个杀人犯,确实不适合成为一名母亲。
够了!
瑟拉弥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里面所有的狡诈和试探都消失了,剩下一种赤裸裸的、被捅穿了所有底牌的疲惫。
您要什么?她的嗓音沙哑,您直说。
薇洛从腰间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放在了桌沿上。
告诉我怎么绑定类似于精灵那样的物种,不管是邪物还是神灵,我要能压制掌控它的方法。
瑟拉弥伸手把袋子攥进掌心,……您说得对,我知道办法。那东西非常古老,几乎没人用过了……但我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屋子最里面那堵墙前,蹲下身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从底下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匣子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纹。
她把木匣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脆了,被折成四折,压得很平整。
她把羊皮纸展开,摊在她面前,这是……真名契。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真名,精灵也一样。
只要你知道了它的真名,再用自己的血在契书上写下那个名字,它就无法违抗你了。
薇洛看不懂羊皮纸上的符文,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它的真名,它自己也失忆了。
只要他认可了这个名字,就行。不需要最原始的名字。
可以多次使用吗?就比如我现在写一个名字,等以后知道它原来的名字,再写一下。
瑟拉弥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又没使用过真名契,哪里知道这些,就这古老东西管不管用她都不确定,毕竟已经失传很久了。
我不知道。瑟拉弥把那卷羊皮纸折好,递过去。小姐,这东西一旦成功,它会被缚住一辈子。您想好了吗?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合作愉快。
薇洛出门前停了一下,你不用担心西里尔的事情,等你攒够钱就离开君临吧,这里不适合生存。
瑟拉弥怔了怔,这是她为数不多从别人身上感受到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