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看起来超级舒服嘛。”
晓曦的声音再次从沙发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观察和评论。
她从后面探出头来,脸颊几乎贴在我的脸侧,目光在我因为快感而扭曲、泛着潮红的脸和陈远航奋力动作的背影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她满足地、带着点小得意地“嘻”地笑了一声,仿佛在欣赏一件由她亲手促成、并且效果超出预期的“作品”。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伸长了她那纤细的脖子,越过的肩膀,凑向正一边沉重喘息、一边随着本能节奏奋力摆动腰部的陈远航。
在我的脸旁边,几乎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距离,她仰起脸,而陈远航,像是被某种习惯或默契牵引,也微微低下头——
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甜腻地接吻。
“嗯唔……嗯啾……?”嘴唇紧密相贴又分离的细微水声。
“远航也看起来很舒服嘛……?”晓曦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调笑,然后再次凑上去,“舔舔……?”我甚至能听到他们舌头交缠时发出的、更加湿濡的声响。
(……我也,想接吻……)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被快感浸泡得昏昏沉沉的大脑。
看着两人在我眼前、在我脸旁边,漏出甜腻的鼻息,舌头热烈地交缠在一起,分享着唾液,那种亲密无间的姿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与他身体连接的满足感。
我再次清楚地、无比尖锐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渴望与陈远航进行那种嘴唇对嘴唇、舌头对舌头的、最深层次的亲吻。
那不仅仅是性的一部分,那似乎代表着某种更深的认可和亲密。
不久,似乎吻够了,或者只是想给我一点“空间”,晓曦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插曲,直起身,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厨房的方向。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陈远航交错的喘息和身体撞击的声音。
我抓住这个机会,在又一次被他顶到深处、发出呻吟的间隙,努力聚焦视线,紧紧地、带着明确诉求地,盯住了陈远航近在咫尺的脸。
我的眼神一定充满了渴望和催促。
然而,他不知为何,好像刻意避开了我目光中的含义。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上,带着情欲的热度,但他的嘴唇又一次偏离了目标。
他低下头,温热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侧面,然后是锁骨,接着,他用舌尖,湿漉漉地、带着挑逗的意味,从我的颈窝一路向上,慢条斯理地舔舐,直到敏感的耳根附近,甚至将舌尖探入我的耳廓轻轻搅动。
那感觉当然也很刺激,让我浑身发颤,脖子下意识地缩起。
(不对……不是这样……)心底的失望和一丝恼怒开始堆积。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吻我?
因为我是“第一次”所以特别对待?
还是因为……在他心里,只有晓曦有资格得到他的吻?
这个猜测让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点疼,更多的是不甘。
“嗯……”在他又一次用牙齿轻咬我耳垂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浓浓的不满,将堵在胸口的话冲口而出:“……啊、啊……为什么啦……唔……”我扭动着头,试图避开他对我耳朵的攻击,直视他的眼睛,“……亲我一下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撒娇。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不满和渴望如此直白地、几乎是带着点无理取闹意味地脱口而出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说完之后,剧烈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我感到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一定红得不能看了。
但即使如此,被快感和嫉妒(或许还有别的)烧灼着的脑子里,也只剩下“想和陈远航接吻”、“想和他舌头交缠”、“想证明我和晓曦在他那里至少在这方面是平等的”这一个固执的念头了。
其他的,什么羞耻,什么后果,全都顾不上了。
陈远航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连腰部的挺动都缓了下来。
他撑起一点身体,与我拉开几厘米的距离,有些困惑地、甚至是无措地看着我。
他的脸也很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神里充满了情欲,但此刻更多了一种被打断节奏的茫然和……一丝为难?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有些艰涩地、断断续续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因为……接吻……”他停顿了一下,移开视线,仿佛不敢看我的眼睛,“……还是和真正喜欢的人做比较好吧……”
(居、居然是这种理由……!?)我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瞬间,因为这过于单纯、过于老套、甚至有点“愚蠢”的理由,我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
都赤身裸体地交合在一起了,他居然还在纠结接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