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经过今天,以后或许还会因为身体的惯性(或者说,贪恋)而保持这种所谓的“炮友”关系,偶尔见面,解决需求。
但冷静理智地分析,这绝不是真的、那种想要交往、想要独占的“喜欢”。
至少,我不应该让它变成那样。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说服那颗还在为刚才的缠绵而悸动不已的心脏。
“……可是,晓曦你,不也没和他交往吗?”然而,我的嘴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像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和反击,又像是一种不甘心的试探,抢在理智思考之前,说出了这样的话。
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和挑衅。
晓曦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反问。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直直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然后,那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无奈、困扰和一丝了然的情绪。
她有些困扰地、甚至带着点苦涩地笑了,摇了摇头。
“现在,嗯……”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了下来,
“现在,炮友关系就很好。彼此需要,又不用负担太多。”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都熄灭了,我们陷入一片昏暗。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真实的红晕,眼神却飘向了远方,声音轻得像梦呓,“但是,总有一天,要好好地……”
她没有说完“好好地”后面是什么。
是“交往”?
是“在一起”?
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种情态,微微红着脸,带着憧憬和不确定的语气,与她一直以来给我的那种洒脱、时髦、对男女关系看似游刃有余的“潮女”形象明显不同。
那一刻,我好像窥见了她坚硬外壳下,一丝柔软的、属于普通女孩子的真心。
心底深处,因为下午的混乱情事和此刻莫名的对话,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和骚动。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五味杂陈。
“……放心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出的轻松和不在意。
我转开视线,不再看晓曦那让我心烦意乱的表情,假装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背包带子。
“我啊,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成熟,稳重,有经济基础的那种。”我列举着与陈远航截然相反的特质,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加固着心里的防线。
“而且,谢谢你。”我重新看向她,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足够自然、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托你的福,解决了最麻烦的‘第一次’,以后我大概能毫无顾忌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和各种各样的男生交往了。不会再为这种事纠结了。”
我这样说着,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告别和表态,轻轻地、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然后不再犹豫,迅速转身,背对着还站在门口、表情莫测的晓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电梯间,离开了那栋楼,离开了那个下午发生了一切、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情欲气息的空间。
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沉重而快速的方式狂跳着,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我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走向附近地铁站的脚步,高跟鞋敲击着人行道的地砖,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仿佛这样就能把身后的一切,以及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统统甩掉。
(喜欢年纪大的……能毫无顾忌地和各种各样的男生交往了……吗。)
晚风吹在有些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地、机械地咀嚼着自己刚才对晓曦说过的、那些听起来无比正确又洒脱的话。
两者都不是谎言。
我本来就对同龄的、尤其是像陈远航这样看起来幼稚又不成熟的男生没什么兴趣,我的理想型一直是更年长、更稳重、能引导我、给我安全感的类型。
只要解决了“处女”这个让我焦虑的心理障碍,以后我确实打算放开手脚,去接触更多不同类型的男生,体验不同的恋爱(或者类似恋爱)关系,不再被所谓的“第一次”束缚。
这逻辑清晰无比,无可指摘。
——本该是这样的。这本该是这次“交易”最理想、最干净利落的结果。
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