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我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目前这种虽然畸形但至少还能拥有的亲密,怕连“炮友”这个身份都失去。
晓曦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用手指胡乱地梳了梳额前因为汗水而变得凌乱的刘海,然后迅速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先去清理一下腿间狼藉的黏腻,只是弯腰捡起刚才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衬衫和那条短得惊人的百褶裙,动作有些匆忙地套在身上。
衬衫扣子只草草扣了两颗,露出一大片胸口肌肤和隐约的乳沟,裙子的拉链好像也没完全拉好。
她就以这样一副衣衫不整、春光大泄、却又带着事后的慵懒媚态的模样,快步走出了客厅,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不一会儿,短促而清晰的门铃声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玄关那边立刻传来了晓曦开门的声音,以及她刻意提高的、带着欢快笑意的说话声:“哎呀,你真的来啦!比我想的还快呢!快进来快进来!”
接着是一个我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属于年轻女生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应了什么,声音比较轻,听不真切。
然后是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和走进来的脚步声。
那声音里,晓曦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过分活泼和热情的语调,让我觉得非常不自在,甚至有点刺耳。
那不像她平时和我在一起时,那种放松的、偶尔带着撒娇或诱惑的语气,而是一种更社交化的、更“表演”性质的欢快。
而且,从刚才手机通话的内容“快到了”、“按门铃”来判断,这个来访的“谁”,根本就是事先和晓曦约好的。
晓曦知道对方会来,甚至可能就是我们刚才亲热的时候,对方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情更加阴郁,像被一片厚重的乌云笼罩。
(她约了人……约了人来我家……在我们刚刚做完之后?)一种被利用、被忽视、甚至被羞辱的感觉隐隐浮现。
(难道……她想叫上除了我之外的什么人,来一场……混乱的三人行,或者更不堪的场面?)以晓曦平时表现出来的、在某些方面的大胆和奔放,想到这种事似乎也并不算离谱。
毕竟,我们只是“炮友”,她或许觉得这没什么,甚至可能觉得这样更刺激。
我正被这些阴暗的猜测和胡思乱想所折磨,心情沉到谷底,坐在一片狼藉的沙发上,连清理自己的身体都觉得无力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从玄关方向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
晓曦和那个来访者,似乎已经换好了拖鞋(晓曦大概给她拿了客用拖鞋),正一边说笑着,一边朝着客厅走来。
她们的脚步声轻快,伴随着女孩子之间那种特有的、亲密又琐碎的聊天内容,什么“你头发颜色好像又变浅了”、“你这耳环是新买的吗很好看”、“哎呀别提了今天数学课完全没听懂”……
这日常的、轻松的对话,与我此刻沉重阴郁的心情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我僵在沙发上,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什么姿态来面对即将进来的、晓曦的“客人”。
是装作若无其事?
还是干脆躲进房间?
还没等我做出决定,客厅那扇虚掩着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明亮了许多的走廊灯光从门后倾泻进来,有些刺眼。
然后,从敞开的门后,前一后走进来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红晕、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稍显不整,但笑容异常灿烂明亮的林晓曦。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带着一点好奇和礼貌的微笑,目光扫过客厅,然后……落在僵硬如石雕般的我身上的——
是苏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