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晓曦是青梅竹马。
而且是从小就住在同一个老式居民小区同一栋楼、门对门的、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青梅竹马。
我们出生前后相差不到三个月,从记事起,对方就是生活里理所当然的存在。
一起在楼下沙坑玩沙子,一起上小区里的幼儿园,一起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现在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甚至分到了同一个班。
这种概率,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
但知道我们这层关系的人,大概并不多。
小学初中时还有同学知道我们是邻居,偶尔一起上学。
但进入高中,面对全新的环境和新同学,我们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保持距离。
至少在学校里,我们不会表现出超出普通同学的交情。
原因很简单,也现实得有些残酷。
晓曦就像你看到的,是个外表张扬、走在潮流前沿的时髦女生,性格开朗外向,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迅速吸引目光,结交朋友。
她仿佛天生就擅长社交,知道怎么打扮自己,知道怎么和人聊天,知道怎么在人群中成为焦点。
虽然成绩只是中等偏上,但凭着这份耀眼和好人缘,她很容易就成为班级甚至年级里的风云人物之一。
而我呢,几乎没什么能称为朋友的人。
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喜欢独处,最大的爱好是看书和打单机游戏。
外表更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发型是万年不变的黑短发,穿着是最基础的校服或纯色T恤牛仔裤。
成绩也平平,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属于吊车尾水平。
总结起来,就是那种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式人物。
虽然因为某种命运般的巧合(或者说,是晓曦中考超常发挥,而我勉强踩线录取),我们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但这份“缘分”并没有拉近我们在学校的距离。
我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在家里,在父母面前,我们依然是熟悉的邻居、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在学校里,在同学眼中,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几乎不会主动交谈,更不会表现出特别的熟稔。
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可能引起旁人注意的交集,大概也就是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我们会“恰好”在放学时遇到,然后“恰好”一起走一段路回家。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多,因为晓曦放学后常常有各种活动,或者和朋友一起走。
而我通常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独自离开。
当然,可能也有细心的同学见过我们走在一起,但大概也只觉得是一个内向孤僻的男生,被善良热情的时髦女生顺手“关照”了一下,或者干脆就是同路而已。
至今没有人来问过我,也没有人在晓曦面前提起过。
这大概就是刻板印象的力量——没人会把我们这样两个反差巨大的人,和“青梅竹马”这么亲密的关系联系在一起。
“你不是说有事吗?”
我们并肩走向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推着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旧自行车,侧头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刚才她在教室里,可是用“有事”这个理由,干脆地拒绝了赵宇的KTV邀请。
晓曦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有点狡黠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靠近,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我的腰侧,那里是我的痒痒肉。
“今天啊,”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美的花果香气,“我妈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回来呢。”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妈妈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偶尔确实需要加班。但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显然重点不在“加班”本身。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脸上也有些发热。
我再迟钝,作为一个和她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炮友”,也完全听得懂这话底下汹涌的暗示。
“你说的‘有事’,”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就是指这个?”我指的是我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回家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不然呢?”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眼神里的诱惑几乎要溢出来,“比这更急、更重要的事,怎么可能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