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晚霞将整片北境雪原染成了一片如血般的嫣红。
蛮族部落的大营中心,一座足有普通帐篷十倍大的金顶大帐内,此刻正热火朝天。
为了庆祝北境狼王迎娶中原公主,今夜部落举办了极其隆重的圣宴。
篝火在帐内高高亮起,整只整只被烤得金黄冒油的乳羊与野耗牛架在火上,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烈酒的辛辣气味,冲斥着每一个角落。
几十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蛮族长老与各部落首领围坐两旁,大口喝着马奶酒,粗犷的笑声震得帐顶的积雪唰唰直落。
然而,大帐最上方的狼头宝座旁,气氛却显得有几分诡异。
姜宁身穿一袭裁剪精致的墨色金边蛮族贵妇长裙,正坐在一张覆盖着雪白狐皮的硬椅上。
她表面上微昂着下巴,试图维持大景公主的端庄与冷艳,可实际上……她藏在裙摆下的两条小腿正抖个不停,双膝酸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赫连骁……畜生……蛮子……】
姜宁在心底把那个男人骂了一万遍。
从昨夜的虎皮大床,到今晨那张冰凉硬实的黑檀木军事案桌,那蛮子简直就像不知疲倦的妖魔!
若不是午后部族长老前来催促大宴,那蛮子怕是到现在还要把她按在案桌上折腾!
此刻,坐在她身旁宝座上的赫连骁,早已换上了一身干净俐落的黑色狼王战服。
他斜靠在宝座上,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散发着健康的野性光泽,神采奕奕、神清气爽,那双漆黑如墨的鹰眸里满是吃饱喝足后的懒洋洋与满足。
察觉到身旁小姑娘那带着刀子般的幽怨目光,赫连骁微挑了挑眉,顺手从桌上抓起一杯烈酒,侧过身,低声在她耳边坏笑:【公主殿下这么看着本王……莫非是刚才在案桌上还没尽兴,等会儿大宴结束,想回帐房再试试别的地方?】
【你……你闭嘴!】姜宁吓得娇躯一颤,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下首坐着的一名老者突然重重地将手中的骨杯砸在了案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大帐内的喧嚣声顿时弱了几分。
说话的老者名叫拓跋长老,是北境几大核心部落里资历最老、性格也最为固执保守的老古板。
他一只独眼死死盯着上首娇小玲珑的姜宁,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
【汗王!】
拓跋长老站起身来,用生硬的中原官话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北境狼王,乃是草原上最强悍的雄鹰!要娶的,应当是能骑马挥刀、能为部落繁衍强壮后代的狂野雌狼!而不是中原皇帝送来的这种一拧就碎的娇弱花瓶!】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对中原抱有敌意的蛮族头领们顿时附和着大笑起来。
【就是!瞧这小公主,瘦得跟干柴似的,怕是连我们北境的马奶酒都喝不下一碗吧!】
【哈哈哈哈,这般娇弱,如何能承受得住汗王的恩宠?别过几天就被折腾死在床上了!】
刺耳的嘲笑声在大帐内回荡。
姜宁随行的几名中原侍女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赫连骁原本带笑的面容,在这一瞬间骤然冷了下来。
那双鹰眸里泛起一层嗜血的寒芒,手掌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弯刀刀柄,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敢当面羞辱他的女人?找死!
然而,还没等赫连骁起身开口,坐在他身旁的小人儿却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