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婉惊醒,昨夜纠缠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酸软无力,心底的惶惧更是半点未消。
她不敢乱动,指尖攥着被褥,睫毛轻颤着掀开眼睫。
身侧早已无人。
不远处,阎楚正立在镜前整理朝服。
他动作沉稳利落,垂手系着腰间玉带,周身气场冷敛自持,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沉肃,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不敢轻易喘息。
听见床褥响动,他动作未停,只淡淡偏过头。
晨光浅浅落下来,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凛冽,语气压得很轻,带着刻意的迁就:“醒了?再睡会儿。”
“王府无长辈,无需早起请安。”
短短一句话,让孟知婉心头微动。
她瞬间想起出嫁前夜,母亲抓着她的手反复宽慰的模样。
旁人嫁入高门,最熬人的便是晨昏定省、婆母磋磨,半点差错便是不孝。
可阎楚自幼丧母,王府从未有过当家主母,她嫁过来,竟是省去了这所有规矩束缚。
孟知婉松了口气,察觉到阎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飞快垂眸,不敢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垂落,死死掩住眼底的怯懦。
阎楚将她鹌鹑般拘谨闪躲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涩然,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没有上前惊扰,只是系好最后一枚玉扣,整理好衣襟。
临行前,他顿了半步,余光轻轻扫过她苍白的小脸,低声叮嘱:“府中用度随意,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不必拘谨。”
语罢,他才抬步离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孟知婉紧绷的身子才堪堪松懈半分,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青禾。”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梳洗用具轻步进来,小声开口:“王妃醒了?今日天色尚早,您还可再歇息片刻。”
孟知婉轻轻摇头,声音细软干涩:“不必了。”
日,极度拘谨。
她不敢多言,不敢乱走,甚至不敢肆意说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反复掂量,谨小慎微。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门婚事是圣旨强逼而来,是阎楚强行求来的,孟家无力抗衡,早已被动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