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分守己、步步谨微,不闹事、不逾矩、不惹他半分不快。
只求自己安稳度日,更求远在太傅府的爹娘,能因她的安分,得以平安顺遂,不受半分牵连。半分牵连。半分牵连。
阎楚走后,整座王府彻底静了下来。
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气场,底下伺候的下人,才敢悄悄松了紧绷的身子,做事的动作也松快不少。
孟知婉没什么事做,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桌上摆着一早备好的点心果子,样样精致适口,是寻常世家小姐奢望不到的待遇。
可她没半点胃口。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线,她安分坐着。
廊下两名洒扫的小丫鬟,估摸着内院无人,蹲在花架旁歇脚,压低了声音闲聊,以为隔着窗子听不真切,偏偏风轻声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孟知婉耳里。
“我实在琢磨不透王爷。”
“此话怎讲?”
“王爷是什么身份,权倾朝野,京里多少世家贵女,想方设法都要攀这门亲,到头来,偏偏求旨娶了孟家小姐。”
另一个嗤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轻鄙,压得很低:“模样是没得说,可性子太过懦弱,遇事畏畏缩缩,半点气度都无,哪里配当摄政王妃。”
“可不是嘛!你瞧她那样,但凡王爷在跟前,她头都不敢抬一下,活像受了莫大惊吓,王爷待她何等优厚,吃穿用度尽数按最高规格来,她在那日郁郁寡欢,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空有一个太傅嫡女的名头,这般软性子,真遇上事,怕是半分场面都撑不起来,也就王爷愿意这般纵容她。”
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打断她们:“嘘!你俩不想活了?!隔墙有耳,这话传出去,你们少不了责罚,丢差事都是轻的!”
话音落下,两人不敢再多嘴,草草收拾工具,匆匆退远了。
窗外彻底安静。
孟知婉指尖收紧,抓得袖口褶皱深陷,面上依旧安静平和,半点波澜不露,垂着眼,看起来温顺又安分。
她坐了整整一日,偶尔抬眼,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看着高耸冰冷的朱墙,心底一片寒凉。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缓缓沉下来。
府外传来沉稳车马声,由远及近,是阎楚回府了。
孟知婉身子条件反射般一僵,她端正坐好,敛尽所有心绪,低眉顺眼,安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