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仰面躺在那片半透明的灰色地面上,头顶的银白色涡旋缓慢旋转,光线在空气中流动,像某种被缓速播放的极光。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转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女神。
她没有刚才那么远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近了一点,侧身坐着,一条腿微微屈起,手肘搁在膝盖上,酒红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他。
距离足够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睫毛末梢微微上翘的弧度,看清她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你打算就这样躺着不动?”她问。
陈默说:“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结果了吗?”
“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他说。
她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气泡浮上水面破裂的那种。然后她的身体俯下来了。
她没有用手撑地面,她的动作非常轻,像是身体的重力在那一刻被人为调低了。
她的脸落在他的上方,黑色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在他脸庞两侧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帘幕。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比空气温度略高。
她看着他,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慢慢移动,先看他的额头,然后看眉心,然后顺着他鼻梁的线条缓缓滑落到鼻尖,再落到他的嘴唇上。
停顿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她移开了视线,看向他的左眼,然后慢慢靠近,把嘴唇贴在了他的眼皮上。
很轻。非常轻。几乎没有重量,只有温度的触感。
陈默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她移开嘴唇,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步骤,在另一只眼皮上同样落下了一个极轻的触碰。
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他的左侧嘴角——那个位置离他的嘴唇很近,但只有一点点距离,微妙得像把线停在边界上。
她的嘴唇在那一点停了一下,然后退开,重新坐直了身体。
陈默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半笑不笑的样子。他沉默了大概一秒钟,然后说:“你这样搞,我受不了的。”
她说:“我知道。”
然后她又俯下来了。
这一次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从他左耳下方开始,沿着颈侧往下走,一路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每次停留的时间略长于一次呼吸。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接触的瞬间他会感到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升高,然后在她移开之后留下一阵短暂的凉意。
她走到他的锁骨上方时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他感觉到自己的颈侧传来一阵湿润的、柔软的触感——是她舌尖划过那片皮肤时留下的痕迹。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痒?”她问。
“不是。”他说。
他没有说谎。
那不是痒,那种感觉更接近于从颈侧的皮肤向内传导的一阵电流感,直接沿着椎骨往下落,落到肩胛骨之间散开。
她继续往下。
他的衬衫前面是纽扣的,第一颗被她用指尖挑开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皮肤,温的。
第二颗,第三颗,她的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薄的东西。
衬衫被分开了,露出底下平坦的腹部和胸部的浅弧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手掌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