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座的身体还靠在墙根。
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彻底褪成了浅灰色,像是炉膛里烧了太久的炭终于散尽了余温。
利亚姆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背贴着石壁,目光落在牢房门口露出的那一角地面上,没有往里看。
陈默站在走廊里,那枚印记在他内侧口袋里微微发着温,像是还有一点没有散干净的温度正在慢慢降下去。
他转头看了利亚姆一眼。
她的呼吸很浅,每一下都比正常频率慢半拍,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半蜷着,像是刚放开一件握了很久的东西,还没完全确认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握着它了。
陈默没有催促。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呼吸放平,让面板上的蓝条在自然恢复中一点一点回升上去。
“法天象地”已经关掉了,所有技能的冷却状态正在缓慢归零。他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利亚姆的视线从地面移开,落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很暗,不是没有光,是光沉在底下没有浮上来。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之前轻,像喉咙刚松下来还没找回原来的力度,“我在这里待了六年。他活着的时候我知道去哪。他死了之后这个地方是空的。”
“你可以走。”
“我能走到哪?”
陈默没有回答。
他听到零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来,很轻:“她的面板里还有残留的契约锁。火座在最初试验时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备用锚点’,用来在失败后回收残留的能量。没有被激活,但存在。你带她回牢房,那里有工具可以把锚点剥离。”
陈默看了一眼利亚姆。她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手还在那里。
“回去。”他说。
利亚姆抬起头:“回哪?”
“牢房。”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转过身,沿着走廊走回去,步子不快,但没有犹豫。
她推开牢房门的时候,地面上火座跪过的那片地方还留着一点被烧灼过的痕迹,浅浅的暗色印记,像干涸的水渍。
利亚姆走进去,停在房间中央,没有坐下,也没有靠墙。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陈默走进来,关上了门。锁舌落进卡槽的声音很响,在狭窄的石室里形成了短暂的余响,然后消退了。
他走到她面前。她没有后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位置,没有抬头看他。她的呼吸很浅,但均匀。
“你把衣服解开。”他说。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伸手到领口,指尖碰到第一颗纽扣边缘时停了一瞬,然后开始解。
她的动作不快,但稳定,从上到下,一粒一粒,纽扣穿过扣眼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很清晰。
衣襟分开的时候,她肩部、锁骨、胸口、腹部依次露出来,牢房里烛火的暖光落在她皮肤表面,把锁链的暗影和裸露的皮肤轮廓同时照亮。
陈默的目光从她锁骨开始往下,沿着胸骨到腹部,停在她肚脐下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比周围肤色略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被反复灼烧后留下的痕迹,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褐色,像旧伤疤但没有突起,是平的,嵌在皮肤表面。
“你以前知道它在哪?”他问。
“知道。每次发烫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她说,“但我不知道那是锚点。我只知道它偶尔会热,没有规律。有时候几天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他从不说那是什么。”
陈默走到墙角,解下了一副固定在石壁上的锁链。
链条较粗,一端用铁环嵌在墙体深处,另一端悬垂至地面,末端挂着一只打开的镣铐。
他拎着那副锁链走回来的时候,链条拖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金属声响。
利亚姆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镣铐内侧那一圈被磨得发亮的痕迹上,没有说话。
“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