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伸手撩开帐篷的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徐启。
徐启没说话,弯腰朝帐篷里看了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转身走了。
放下帐篷,张大力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后,愣在原地。
他的体温不正常,他在发热。
张大力扭过头,手掌覆在卡尔的额头上。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光洁,让他厌恶的皱了皱眉。不过随即这种表情就被担忧代替了。
卡尔也在发热。
只是轻微的发热,并不能算作是发烧。徐启肯定是发现了这种异常,才过来提醒自己。最坏的可能,他们所有人都在发热,而很多人都像卡尔一样,在睡梦中不自知。
例如毕暑,就如张大力预测的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
此时的毕暑,正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耳边不断的有人在说话,她侧耳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楚。虚无之中她抬起脚,迈上台阶。她低下头,用力的眨了眨眼,仍旧什么都看不清楚,视线所及都是苍茫的白。虽然看不见,但却仿佛冥冥之中她早就知道脚下是台阶一般,拾阶而上。
看不见台阶的尽头,毕暑身上仿佛有千钧的担子一般,脚步沉重。她呼吸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艰难的抬起腿,像上面的一级台阶移动。
身体越来越沉重,毕暑不得不停下来喘息。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然后心脏猛然一紧。她看不见自己的双脚了!
她的双脚,和白茫融合在一起,并且还在向着腿上延伸。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要被吞噬湮灭了!
毕暑慌张的向台阶上跑去,忽然在台阶的尽头处有耀眼的光芒爆发。毕暑连忙用手臂挡住眼睛,紧接着天旋地转。
尖叫着醒过来,毕暑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平静了片刻后,发现自己仍旧在桂黔南山。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映照出火光一样的红,毕暑心中疑惑,难道自己回到了昨晚睡觉之前?还是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还没等毕暑想明白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向毕暑笼罩了过来。
毕暑抬起头,逐渐的瞪圆了双眼,惊恐占据了她所有的神经元。
一个巨大的黑色不规则椭圆形的物体缓缓的降落在山顶。巨大的风将毕暑的头发扬起,也吹得四周的草木东倒西歪。毕暑忽然看到黑影的正下方,草木之中露出一个人影来。那个人伸出自己的左手臂,低着头,像是在认真的看自己的腕表。
那是时朗,在近距离测试外星人飞船构造的时朗!
就在此时,一直缓缓降落的飞船忽然加速,急速的朝着地面掉落下来。毕暑一口气提起,疯狂的大喊时朗的名字。奈何周围风声太大,毕暑被灌了一嘴的风,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
时朗也发觉到危险,立即朝着毕暑的方向飞奔而来。
毕暑猛然惊坐起来,伸出手大喊道:“时朗!时朗!”
额头上一滴汗滑落下来,视线渐渐聚焦,毕暑转动脖子,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还在帐篷里。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缓,毕暑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尤其仔细的看了时朗几眼,才确定刚才的一切的确是一场梦而已。
她抓住时朗的手腕,看着时朗模糊的脸,咽了下口水。
时朗表情一僵,“你……要咬我吗?”
说一出口,时朗自己也愣了愣,不太相信这么不靠谱的话竟然是自己说出来的,难道是和毕暑相处久了,也被传染了不成?
“你放心,”毕暑郑重的架势仿佛是要承诺终身一般,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牺牲的。”
闻声赶来的众人都一头雾水。
毕暑拍了拍胸膛,像大家保证,“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作为队长,是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牺牲的,我用我的命发誓,绝对不会!”
挨个人试探体温的张大力伸手摸了摸毕暑的额头。
毕暑抬手挥掉张大里的手臂,怒道:“我没有开玩笑,张大力!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嘘……”时朗拍了拍还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毕暑的手,安慰道:“先别激动,你是‘看’到我死了吗?没事的,别急,你‘看’到的东西也有很多没有实现的不是吗?”
毕暑咬了咬唇,“我‘看’见黑柠檬了。”
时朗沉默了下,点了点头,“刚刚于理入侵了我老师的电脑,近地卫星的观测影像上,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不明飞行物的轮廓,并且明确的检测到了生命的痕迹。”
毕暑大吃一惊,“那国家有什么动作吗?需要我的红娘吗,我们在这里能帮着做什么,能帮着国家定位吗?”说到这里,毕暑愣了下,忽然想起刚才的梦境中的场景,时朗站在黑柠檬的下面,正在做的不就是定位和检测吗?
“明天必须要赶去双岳峰……”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毕暑打断时朗的话,不由分说的拉住时朗的手。
时朗顿了顿,拉着毕暑的手,将她从帐篷里扶了出来。毕暑因为看不清楚,步伐有些踉跄。她头发乱翘着,也不知道几点了,只看到东方的天已经出现了鱼肚白。